“晏书看着巫咸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果然,巫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恭敬地躬身,向着晏书,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而那个萧凛……呵呵,那个萧凛。”晏书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与一种看到同类般的厌恶,“竟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甚至……比我晏书还要怕死!”
“当我和巫咸达成共识,决定将萧氏剩余人等全部抹杀以绝后患时,他竟……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跪下求我不要杀他。”晏书发出低沉而讽刺的笑声,“哈哈哈哈……世间竟有如此不堪之人!我看见他,就像看见那个让我自己都无比讨厌的、曾经跪地求饶的影子!我厌恶极了他!”
“但他在我脚下不住地磕头,额前血肉模糊。一道极其恶毒的念头从我心底升起——”晏书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忍,
“你不是想活命吗?不是不想死吗?证明给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想死——”
“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属于滟澜山萧氏的配剑,‘哐当’一声扔在萧凛手边,指着那些被捆绑着、曾与他情同手足的同门,对他厉声道:”
“‘拿起剑!萧凛!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活!’”
“萧凛……彻底崩溃了。”
“‘萧凛!证明给我看!’我再次厉声喝道。”
“萧凛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那把剑。”
晏书的声音仿佛也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地牢:
“‘二当家!’‘二叔!’‘凛叔!’……那些门人叫他的声音,我至今还记得。很凄厉,很绝望。”
“我高坐在大殿上,看着萧凛拿起了剑,手止不住地颤抖,脚步却如同灌了铅般,向着最近的一个门徒挪去。”
“那名年轻的门徒惊恐地望着他原本无比敬重的二当家,仿佛天都塌了,声音带着哭腔:‘不要……二当家……不要……啊——!’他的声音,最终在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中,戛然而止。”
“而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萧凛!你背叛师门,你不得好死!’”
“‘萧叔!你醒醒吧!他们是骗你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叫骂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萧凛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刀一个,将他曾经誓死守护的三十余名门徒,一个一个,亲手杀死在地牢之中。”
“当最后一人倒下,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跌坐在地,溅起一片血污。他双眼空洞无神地望向我,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出了那句我等待的话:”
“‘萧凛……愿侍奉新主。诚意……已奉上。’”
“看着萧凛手刃同门后那空洞的眼神,听着他那句‘愿奉新主’……”晏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一种自我毁灭般的颤栗,“我心底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我原以为,看到萧凛的怕死比我更甚,看到他的恶行比我更恶,我就能从对比中找到一丝扭曲的慰藉,感觉自己……似乎还不算太糟糕。”
“但其实……根本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我厌恶的极致痛苦,“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此刻的嘴脸,只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恶心!甚至在逼迫萧凛犯下那等罪行之后,我再看自己,那恶心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气的瞬间,“猛地扑向一边,铺天盖地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那颗早已腐朽的灵魂也一并呕出体外。”
“于是,世人皆知——”
“滟澜山萧氏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竟敢悍然叫板底蕴深厚的青梧山青云门。”
“而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仅仅一天之后,青梧山青云门便宣告覆灭,取而代之的,是雄踞青梧山的——青梧萧氏。”
“世人皆知——”
“滟澜山家主萧自牧,自此成为了青梧萧氏家主,萧自牧。”
“世人不知——”
“青云门那个怯懦的、背叛一切的弟子晏书,也自此……成为了青梧萧氏家主,萧自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