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滟澜山家主萧自牧，自此成为了青梧萧氏家主，萧自牧。”

“当我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柄剑，决绝地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无伤先祖的遗骸——”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只见先祖那按在膝上的手骨之下，因岁月侵蚀，衣袖早已腐朽，竟露出了其下一本被隐藏了千年的薄册！千年来，青云门人出于对先祖的无限敬仰，无人敢稍有亵渎，竟无一人发现此物！”

晏书深吸一口气，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的震撼：

“我颤抖着取出那本册子……上面记载的，正是晏无伤先祖在生命最后时刻，以黄金树为基，耗尽心血创出的那座……毁天灭地的禁忌杀阵！”

“我仔细研读了那本册子，”晏书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战栗的复杂情绪，“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惊。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无伤先祖的修为与智慧，究竟到了何等通天彻地的地步！他本已凭借《青梧引诀》叩开天道之门，问道在即！”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惋惜：

“然而，他却因执着于研习这座远超常理的杀阵，触犯了不可知的天地法则，最终……问道不成，反遭天谴，道消身殒。”

随即，他的声音透出一丝诡异的了然：

“更令人心惊的是，册中记载，这座杀阵在他生前，始终‘总差一点’，无法圆满。但在他坐化之后，其强大的神魂与不甘的意志融入阵中，相当于以自身为祭……这座残缺的杀阵，竟因有了‘生灵’的彻底加入，而变得无比完整、浑然天成！”

讲述至此，晏书沉默了片刻，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岔路口。

“那一刻，我面临着抉择——是否该将这座先祖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完整杀阵，上交宗门？”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犹豫，只有一丝冰冷的决断：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中闪烁了一瞬。”

“随即，我便毫不犹豫地将记载着布阵与启阵之法的册子，紧紧揣入了怀中。”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座先祖大坟。”

“经此一役，”晏书的声音空洞，带着一丝俯瞰全局的冰冷，“青云门晏氏、滟澜山萧氏、北疆巫族……三方势力，皆输得一败涂地。”

“而唯一的胜者，”他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喜悦，唯有无尽的疲惫，“只剩下……晏书一人。”

“他独自走下了那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青梧山，满身沧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

“他没有立刻着手下一步，而是先回了一趟山下的家。”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旋即又被更深的晦暗淹没，“他告诉望眼欲穿的老母亲，他已拜入滟澜山萧氏门下，门规森严，日后……恐怕不能再常回来看她了。母亲追问缘由，他只是摇头，沉默不语。说罢，便毅然转身离去。”

“因为这场弥天大局，还差……最后一个关键的结尾。”

“他来到了同样已被战火洗礼的滟澜山。”晏书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缜密，“巫族并未在此投入太多兵力，只派了一个长老巫咸前来。巫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占了留守力量薄弱的滟澜山，将留守的二当家萧凛，以及萧凛麾下仅存的三十多名萧氏门人，全部捆绑囚禁于地牢之中。”

“他们在等，等葬古原和青云门传来骨王凯旋的消息。”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骨王，而是……”

晏书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绝望的地牢：

“只身前来的……晏书。”

“晏书踏入滟澜山，带给巫族长老巫咸的消息，石破天惊。”

晏书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他告知巫咸，巫族骨王及其带往青云门的全部精锐，已尽数伏诛，一个未留。”

“地牢之中，绝望的萧凛与残存的萧氏门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被晏书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更深的冰窟。”

“紧接着，晏书向惊魂未定的巫咸，提出了一个看似疯狂，却极具诱惑的交易。”晏书的语气仿佛一个冷静的棋手，在复盘当时的布局，“他问巫咸，想不想……以‘滟澜山萧氏’的名义，去‘攻打’已是空壳的青梧山？”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中的诱惑力充分发酵：

“届时，他将作为内应，亲自引路。事成之后，滟澜山萧氏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雄踞青梧山的——青梧萧氏。”

“巫咸瞬间明白了这交易的深层含义。巫族主力尽丧，已成丧家之犬，此举无异于金蝉脱壳！演一场戏给天下人看，将他们这些本应被清算的过街老鼠，披上名门正派‘青梧萧氏’的光鲜外衣，从此便能活在阳光之下，甚至攫取青梧山的一切资源！”

“这诱惑，对于穷途末路的巫咸而言，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