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留下他。”

“我会用我有限的力量,无限的智慧和最本源的爱保护他。”

“饿不饿?”我摸了摸他的头，他肯定饿了，刚刚急着跑回来，没去给他买吃的。没有犹豫片刻，我起身。

“哥哥！”

小雨一把扯住了我的衣摆，无声询问。

“我去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在下雨。”

“没关系。”

“别去。”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命令的声调。

“可是...”

“我还有吃的。”他的眼睛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袋子。

啊，我都忘了。

我暂且将这个外出的思绪放置一边，摸了摸小雨的头，回到厨房点柴烧水。

柴火还没点燃，小雨就抱着个泡面走了进来。泡面啊！我最喜欢吃泡面了！可是我吃过。村头的小卖部里有很多泡面，只有少数有零花钱的可以买到。像我这样的人，也只是盼盼过生日的时候能吃到一份。

柴火，燃烧起来了。

我再转头，这次我又看见小雨没有穿鞋子。

我走过去抱起他往卧室走。

“地上很凉的，记得穿鞋。”

“你也穿。”

我顿时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喜欢穿鞋。

***

雨还在下,屋内没有开灯。

我和小雨并排躺在老旧的铁架床上,被子被蹬到了脚边，小雨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靠在我后背。

我侧身躺着，面朝着墙壁。

刚洗过了热水澡，我想我的眼睛又红了。

“哥哥…”

伴随着童音，一只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嗯…” 我低低地回应。

小雨的手轻轻碰了碰我露在被子外微凉的手肘。

见我没有反应，他一点点挪得更近。

我依然安静的躺着，我感觉到他起身，在我身后跪坐起来。

我闭着眼，感官却无比清晰。

身后孩子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颈窝，我的指尖，轻轻捻起我垂在枕上的一缕长发。

我能想象到，那发丝冰凉，细软，缠绕在他小小的指尖。

他捻了捻，又松开，我感觉到那缕黑发无声地滑落回枕上。

他再次捻起，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模样，像极了实验室里研究某种物质的小科学家。

“哥哥…” 小雨的声音很轻，“你的头发，好长…”

我安静的听着，是啊，很长，像个女人一样。你一定觉得这很奇怪吧。可是爸爸不允许我剪去头发。

“嗯…很久没剪过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我的嗓音沙哑的像一个始终沉默的人。

小雨似乎不再满足于捻起一缕，而是伸出整只小手，轻轻地插进我的长发里。

我的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又舒服地让我想眯起眼。我很喜欢别人摸我的头，可能我是只小猫吧。

小雨的手指笨拙地梳理着，动作轻柔，怕弄疼了我。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询问我，我为何不剪头发，不像他或者别的男孩一样，将头发剪得短短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或许他觉得这并不重要吧。

“哥哥…” 小雨轻轻地喊了一下，“你是小猫吗…”

我的身体猛然一抖。我望着墙壁，眼前骤然出现一具小白猫的尸体。它的眼睛像灰色的果冻，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喉咙翻涌起一股血腥味。

“小雨喜欢猫吗？” 我轻声问道。

“喜欢。”小雨喃喃低语。

“那我就是小猫。” 我笑着回答他。

“不要！…” 小雨突然有些激动，手不小心拽了一下我的发梢。“猫会死！”

我怔怔地望着墙壁。

“我不会死的小雨。你看到了，我不是小猫。”

小雨笑了，随即又担心地问，“哥哥，刚刚疼不疼？”

“不疼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与甜，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小雨的手继续抚摸我的头发。“不疼就好…疼的话就要说出来…” 他笑着，怜惜地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后背。他把脸贴在我的肩胛骨上，那里嶙峋得硌人。他玩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指尖划过那些薄茧和细小的伤痕。

“哥哥…” 小雨开口，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有朋友吗？”

朋友…

“墨云，我们以后别做朋友了。” 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