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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死在黎明前的白月光 > 第10章 项链

第10章 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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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戳得沈清梨耳尖一热,伸手就想推他,却被他先一步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比夜风冷些,攥着她的手却不重,“逗你的。”他松开手,指腹蹭过她手腕上的棉料。

“今日没带册子来?”

“带了,在廊下竹篮里。”沈清梨往廊下瞟了眼,灯笼的光刚好照在竹篮上,“不过...你要是不想做,也可以明日再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还不是为了不被你羞辱...

沈清梨没搭理他,江昀也只好作罢,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桂树,转而又问道,“你喜欢兰花?”

沈清梨闻言一怔。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棉袍下摆,青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上来。

江昀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又落回她颈间那处紧绷的衣领,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其实早留意到她窗台上的兰草总被打理得仔细,这些心思自然不能说出口,只好往后靠了靠,捡起地上的枯枝随意划着砖缝,声音轻得像被夜风裹着:“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

沈清梨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她垂着眼,盯着地上未散的砖缝影子,声音轻得像被夜风裹着:“不算喜欢。”

风卷着桂树的枯枝晃了晃,落在她膝头,她抬手拂开,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那是我娘喜欢的。”

江昀握着枯枝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静静听着。沈清梨抬头望向夜空,零碎的星子落在她眼里。

一时沉默,还是江昀先挑起话题:“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梨花。”

......

“我不想做无用的人。”

“我想拥有像它那样纯洁的心。”

话说完,庭院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桂树的轻响。

江昀捏着枯枝的手指顿了顿,低头往地上划了道浅痕,慢慢描出片梨花瓣的轮廓,边缘歪歪扭扭,却比之前数砖缝时认真了许多。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着,尾音裹着夜风,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沈小姐的理想竟然这么伟大。”

沈清梨耳尖一热,撇了撇嘴没理这个家伙。

江昀描完最后一笔花瓣,指尖刚要离开地面,目光却又落回她颈间,这次他没再移开,反而凝得更沉。

夜风吹开她鬓边的碎发,衣领往下滑了半分,露出一小截银链的边缘,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那链身极细,却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样式,更不是她买得起的物件。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滚,语气忽然沉了些:“你脖子上...藏了什么?”

沈清梨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衣领,银坠子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她没躲,只轻声道:“没什么,一条项链。”

“项链?”江昀的目光紧了紧,伸手想碰,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落回自己膝头,“谁送的?”他声音里没了方才的促狭,连带着夜风都似冷了几分,“林子安?”

沈清梨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点出名字,只好点头:“嗯,昨日他送我的。”她没瞒,也没必要瞒,指尖轻轻蹭过衣领下的银叶,“还有...你怎么能这么直呼人家名...”

江昀捏着枯枝的手骤然用力,指节泛了白,枯枝“咔”地断成两截。他把断枝扔在地上,打断了沈清梨的话,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闷:“他倒会讨你欢心,知道你总打理那盆兰草。”

话出口,又觉得语气重了些,顿了顿才补充,“只是...你不喜欢,戴这个做什么?”

“他不知道我不喜欢。”沈清梨垂着眼,轻声道。

江昀没说话,只低头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枯枝,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石阶的纹路。夜风吹得桂树叶子沙沙响,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能看见他眉峰皱着,像是在憋什么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他有什么好的...”

沈清梨没听清,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江昀猛地抬头,眼底翻着未散的闷火,被她疑惑的目光一撞,那点克制骤然绷断。他没再重复方才的话,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将她往石阶上带了带——沈清梨没防备,后背轻轻撞在冰凉的青砖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俯身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

他的动作不算重,小臂撑在她耳侧,没让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可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夜凉扑面而来,把她整个人裹得发僵。“没听清?”他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她颈间的衣领,“我说,他有什么好的?”

沈清梨攥紧了手,手腕被他扣得发紧,指尖能触到他掌心的薄汗:“江昀,你放开我...”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憋闷的气,“他送你条不喜欢的项链,你就天天戴着;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凭着自己猜对你好,你就记着他的恩?”

他垂眼,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回那截露在外面的银链,“他就那么...吸引你的目光。”

话落,他没等她回答,另一只手轻轻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带着夜凉,却烫得她皮肤发麻:“沈清梨,你是不是瞎?”他的气息落在她唇上,带着点不稳的急促。

沈清梨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喉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攥着他的衣袖轻轻挣了挣:“江昀...你疯了?快起来...”

“我没疯。”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火气里掺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沈清梨被他眼底的慌与火烫得心头发紧,手腕用力一挣的瞬间,恰好借着夜风卷动衣摆的力道,指尖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她几乎是立刻往后缩,后背重重抵在桂树干上,冰凉的树皮贴着衣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乱跳。

时间仿佛暂停在此刻,冷风呼啸,而江昀像感觉不到似的,转过头生着闷气。

最终还是沈清梨上前拉了拉他,“...先回屋吧,别感冒了。”

好在此时江昀不拗,沈清梨轻轻一拽便跟上了她。

西厢房。

沈清梨推开门,先一步跨了进去,廊下灯笼的光顺着门缝溜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她没回头,只抬手解了外袍的系带,将衣服搭在屏风上,指尖触到衣料时还带着夜凉,像还没散尽方才庭院里的僵气。

江昀跟在她身后进门,脚步声放得极轻,却还是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没去看沈清梨,只径直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杯底碰撞桌面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带着点没处撒的闷劲。茶水太凉,入喉时激得他喉结紧了紧,却没缓解半分心里的火气。

沈清梨在窗边站定,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屋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片刻,她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想必是江昀在桌边坐下了,可那道目光却像带着重量,落在她的后背。

沈清梨抬手拢了拢衣领,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那枚银坠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她没转身,只望着窗外的桂树影,夜色把枝桠剪得细碎,落在窗纸上晃悠,像极了方才庭院里没散的僵局。

身后的江昀忽然动了,脚步声比刚才重了些,却没靠近,只绕到对面的书架前,指尖随意划过排书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响刻意得很,像是在打破沉默,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翻了两本,又重重塞回原位,书脊撞在书架上的闷响,裹着没散的火气。

沈清梨没回头,却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抠着窗框的木纹。过了会儿,她听见他又走回桌边,拿起茶杯喝了口,这次没再放下,而是捏着杯耳轻轻转着,杯底偶尔蹭过桌面,发出细弱的声响,像在数着什么。

屋里的静又漫了回来,只有那点细碎的声响在撑着。沈清梨望着窗外的星子,忽然觉得颈间的银坠子有些沉,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能感觉到江昀的目光还落在她背上,没了方才的锐利,却多了点执拗的沉,像要等她先开口,又偏不肯自己低头。

江昀捏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指腹蹭得杯耳发烫。

他看着沈清梨的背影,她的发梢垂在肩后,被灯光染得发暖,可那背影却绷得笔直,像道推不开的墙。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那项链戴着硌不硌”,又觉得这话太软,咽了回去;想扯着嗓子说“你就这么护着他”,又怕真把她惹恼了。

最终还是沈清梨先动了,她慢慢转过身,目光避开他,“没事的话。”她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那我走了。”

江昀抬头看她,眼底的火气还没散,却掺了点别的情绪,他捏着茶杯没动,只低声道:“你走吧。”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方才的冲劲。

“走了就别回来。”

神经病!

沈清梨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撇着嘴离开了江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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