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海风带来了不同于白日的微凉。
别墅露台上挂着暖黄色的串灯,与天空上的繁星点点交相辉映。
晚餐是沈津淮准备的精致海鲜,但温妤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桌上的手机。
沈津淮将温妤的反应尽收眼底。
饭后,沈津淮牵着温妤的手沿着沙滩漫步。
“还在想展览的事?”
沈津淮轻轻捏捏温妤的指尖。
温妤停下脚步。
月色下,女孩儿的眸清澈中蕴着困惑:“津淮,我给傅教授打电话,他说是他帮我报名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事儿奇奇怪怪的。”
沈津淮捧着温妤的脸,声音温柔:“或许,这是傅教授对你专业的认可方式呢?”
“我们只需要好好完成这幅作品就好。”
温妤点了点头。
好好画画,再把画展示出来,的确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
“我明白了。”
温妤扑进沈津淮怀里:“我会好好准备这次展览。”
“嗯。”
这天晚上,等温妤睡着,沈津淮来到阳台上,关上阳台门,拨出一通电话。
“查到了吗?”
男人对着电话低声问道。
“查到了,沈总,是周应沉。”
此同时,周氏集团办公大楼顶楼总裁办公室,
周应沉坐在书桌前,听着陈旭汇报道,
“周总,温小姐收到了美术馆的正式通知。她似乎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排斥。预计会接受这次参展机会。”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提及任何周家相关的信息。”
“嗯。”
周应沉淡淡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沈津淮一定会猜到这是他做的,但那又如何?
他不会拒绝对于温妤来说这么好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是他耗费已故周家老爷子的人脉才来的。
而温妤,总有一天会知道,是他周应沉在给她铺路。
他周应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几天后,温妤和沈津淮从海岛返回。
回来没多久,温妤就投入到了特展的准备中。
沈津淮从书房忙完工作出来,就看到以下画面:女孩儿站在高高的梯子上,脸上沾着点颜料,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但她注视着画布的眼睛明亮,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画。
沈津淮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温妤画画。
温妤现在画画不再像曾经那般沉寂,压抑,反而有着别样的光芒。
好似整个阳光洒在她身上,阳光,耀眼。
恍惚间,沈津淮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小女孩儿。
樱花树下,粉色花瓣飘落。
树下的女孩儿认真画着画,眉眼柔软,明亮,仿佛盛满了阳光,让人心生向往。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才停下手里的画笔。
沈津淮走过去,不顾温妤身上各种颜料,伸手将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累了吧?”
沈津淮接过温妤手里的画笔放下,用手背帮她擦拭着发梢上的汗。
“还好,不累。”
温妤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嗯。”
沈津淮眉眼彻底柔软下来:“那你继续画?我在这里看着。”
“嗯,我继续。”
温妤踮起脚尖在沈津淮嘴角上亲了一下。
转身,拿起画笔调试颜料,继续画画。
沈津淮后退回门口,看着很快再次沉浸在创作里的女孩儿,眸底略过一抹复杂。
温妤只需要好好创作就好。
至于欠下周应沉的人情,她不需要知道,他来还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温妤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创作中。
她灵感如泉涌。
巨大的画布上,色调不再只有压抑,而是更具冲突和希望。
好像蚕蛹,在禁锢之间挣扎,蜕变。
顾慕卿常常在沈津淮不在公寓时来画室陪温妤。
看到温妤画作的进展,顾慕卿惊叹不已:“好美。”
“这幅画一旦完成,一定会引起轰动。”
闻言,温妤只是笑笑,用沾满颜料的手背擦擦汗,继续调色。
她心无旁骛,享受着创作的每一刻。
而沈津淮,在忙集团事务的同时,也开始了偿还计划。
他动用人脉资源,为周氏集团提供了海外新能源项目几个关键节点的“便利信息”。
这些举动在一定层面上直接帮周氏规避了风险和降低巨大成本。
周氏集团的股东们开心坏了。
只有周应沉知道,沈津淮这是在跟他进行等价交换。
沈津淮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给温妤的,沈津淮用他无法拒绝的商业利益,还了。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应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付出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偿还?
周应沉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以匿名收藏家的名义,联系几位有影响力的艺评人,重点关注市美术馆即将到来的特展,特别是一位叫温妤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我要看到专业客观但必须极具分量的正面评价。”
周应沉给的,不仅仅是给温妤的参展机会,更是要将她一举推上应有的高度。
这份知遇之恩和成就她的功劳,沈津淮又拿什么来还?
时间在温妤忘我的创作中悄然流逝。
等到特展前夜,画布上的一切更加丰满,充满了内在张力抉择的力量。
次日,特展这晚,市美术馆灯火通明。
众多艺术名流,收藏家,评论家和众多媒体,齐聚。
特展的开幕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温妤穿着一身竹月色缎面长裙,简约优雅,将她身上纯净又略带疏离的气质衬托的恰到好处。
女孩儿站在作品前,被周围的人群注视着,手心出汗。
这还是温妤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展示作品,说不紧张是假的。
而温妤的画作《夏日回响》,被安排在了相对独立且位置颇佳的区域。
巨大的画面充斥着强烈富有层次的色彩,其中蕴含的关于禁锢挣脱的复杂情绪,吸引了众多人驻足。
不少人对着画作低声讨论,频频点头,皆是投来欣赏的目光。
甚至有好几位艺术资深评论家,在温妤的画前停留许久。
其中就包括《艺术前沿》的专栏艺评人,董玥老师。
董玥径直来到温妤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温小姐,恭喜。这幅画我之前听傅教授提起过,她很看好你。”
“而这幅画,比我想象中更具力量感,你对色彩情绪的掌控,让人钦佩。”
“谢谢董老师。”
温妤连忙克制着激动同董玥握手。
这时,周围的人群移动让开一条路,温妤转头,便看到周应沉出现在视线里。
周应沉穿着定制西装,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气场强大。
男人在主办方负责人的陪同下,径直来到温妤跟前。
他先是对温妤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温妤的画。
片刻后,周应沉又转向温妤。
“恭喜,小妤。”
周应沉声音醇厚悦耳:“作品很出色。”
“周总过奖。”
温妤礼貌回应。
“看到你在这个舞台上绽放光彩,我为你高兴。”
温妤扯了扯嘴角:“谢谢周总。”
周应沉淡淡看了一眼沈津淮揽着温妤腰的手,眸底略过一抹厉色,又很快收敛情绪。
“期待你更多的好作品。”
留下这句话,周应沉便转身,从容走向展厅另一端。
周应沉离开后,董玥也离开了,周围其他人窃窃私语。
讨论内容皆是围绕着温妤的身份。
“温妤不是周家养女吗?怎么和沈氏集团的沈总在一起?”
“不会又攀附上沈家了吧?这温妤运气也太好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目光,不断落在温妤身上。
温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看着周应沉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
而沈津淮,原本温和的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揽在温妤腰间的手也收紧了些,指尖在她腰侧轻按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接着微微侧身,将温妤更妥帖的护在自己身影之下,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
“我想各位弄错了一件事。”
沈津淮缓缓抬起了眼,淡淡扫视议论纷纷的人。
男人的目光蕴着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些人不由自主停下了交谈,讪讪后退一步,原本聚焦在温妤身上的揣测审视的视线,齐齐转到沈津淮身上。
“是我有幸遇到温小姐。”
话音落下,沈津淮无视其他人震惊诧异的目光,垂首,在温妤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累不累?”
“我们离开这里?”
被温热的安全气息包裹着,温妤心底暖暖的,前一刻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