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滚烫,面色苍白,四肢却冷的僵硬。
她眼底止不住的恐惧,脱下湿漉漉的雨衣,将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搂紧着,用仅存的身体余温给予他哪怕只有一丁点温暖。
“姐姐...”线儿茶开口发出微弱的气息。
安杺眼泪顿时控制不住的肆意流洒着,更加用力的抱紧他哽咽安慰着:“线儿茶不怕,不怕!我们一定一定能出去的,可千万别睡着,爷爷还在外边等着我们呢!”
“线儿茶可乖了,线儿茶不怕!”
安杺想抱着他起身寻找逃生出口,她不愿坐以待毙,也没时间等待那不知还需多久的救援。
受伤的腿脚让她吃了个踉跄,此时的她陷入绝望的深渊,泪水浸湿脸庞,只能抬头仰望着发出无尽嘶吼。
鸟鸣的雀跃声,绝望的呐喊声,心底的绝望声。
这些声音将仅存的防线彻底击碎。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认识线儿茶,后悔不顾一切的来到山里,更加后悔没来得及跟家人爱人倾诉爱意。
可能自己真的挣脱不了那‘诅咒’,是自己的狂妄侥幸连累了很多很多人。
救援队跟随着安杺留下的标记反复找寻了好多遍,连丝毫踪迹都并无发现。
几乎所有人都想放弃的时候,仅剩一人还狂奔穿梭在山野间,他不相信,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树杈旁,他爬滚着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熟悉的流苏星星项链缠绕在树枝,这一刻他抱紧项链朝着周围疯魔呐喊着,试图叫醒沉睡在不知何处的安杺。
扒愣着落叶,草木,找寻着足迹。
“有人吗?救救我!”耗尽力气的安杺秉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声呐喊呼救。
他隐约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安杺!安杺!安杺!”
他渴望听到她的答复,可再也没有回声。
“警察,他们在这里,在这里,快来救救他们!”他抓住距离最近的警察,请求帮助。
警察望向一侧深渊滑坡的山坑处,显然觉得并无多大希望,经过他的坚持祈求,警察终算带队从另一侧不惊险的石路下去一探究竟。
他顺着警察指引的方向跑到前沿,底下的生物比山顶更加营养茂盛,生长的更加肆意。
石岩下,他清晰的看到安杺蜷缩着身体抱着孩童,身上各处伤痕满满,鲜血泥土裹满全身。
“安杺!”他绊着脚步朝她奔去,带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也带着恍惚揪紧的心跳。
她迷离的眼睛微微睁着,仅剩的力气只够撑起一侧上扬的嘴角。
她得救了,线儿茶也得救了。
他湿着眼眶捧着安杺的脸庞,看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心脏一阵阵抽痛。
“文屿琛,是你吗?我是不是死了,都出现幻觉了!”
“是我,是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文屿琛握紧安杺的双手,不停的轻吻安慰着。
她摸了摸线儿茶低喃着:“救救他,救救他!”
警察用呼叫机传唤着同伴的到来,随后抱上昏迷的线儿茶朝着山下狂奔,不敢耽误丝毫的救治时间。
文屿琛想要将安杺抱起带她离开,可是身体四肢不受使唤,连丝毫的力气都无从释放。
“文屿琛,我爱你!”她细声嘟囔着。
安杺倒在他的肩头昏睡过去,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没保护好她。
救援队用担架将她运出深山,几名警察搀扶着他走在后头。
出了山脚下,村民们看着躺在担架上的他们,不敢大声喧哗着议论纷纷。
医疗队竭尽全力的第一时间给予救治,线儿茶身旁的杨爷爷无声抽泣着,只想安静的陪伴世间唯一仅存的亲人。
安杺在救护车里接受救治,文屿琛唯一能做的只有跪坐在救护车前双手合十的祈祷着。
倘若上天能听到虔诚的祈求,他愿意一命换一命!
神婆拄着拐杖路过念叨着:“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如若真能以命换命,那医院天台上大抵会站满愿意抵命之人。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