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林续今天去续上了车险,从外头回到酒楼就看见了在里间一个人喝茶的沈周颐,安安静静。
“怎么吃得魂不守舍的?”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沈周颐抬头,淡淡笑了一下:“妈。”
沈清林把车钥匙递给她:“厨房那边我交代好了让他们提前做了午饭,等会你去医院,车你开着方便些。”
她接过钥匙,摩挲了下点点头:“好。”
自从周启生病,周立民就一直在医院陪护,沈清林在酒楼和医院来回跑。既然她回来了,她应该承担一些责任,她不想让沈清林太累。
沈清林语气温和,伸手帮她把杯里的凉茶倒了,重新添了热水:“你爸在那儿陪着,你这一回来,我也能歇口气了。”
“应该的。”她说。
“对了,”沈清林顿了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见过陈诉了?”
沈周颐眼神没什么波动,“嗯”了一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隐去了两人见面更多的细节:“在医院的时候碰上了,打了个招呼。”
“就一个招呼?”
沈周颐抬头看她,嘴角挂着笑,眼里依旧温平:“那还能怎么样啊?”
沈清林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了眼窗外:“笑笑,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我向来尊重你的选择,情感我也从不拦你喜欢谁。但是你要明白,女孩子有些事吃一回亏就够了,不要再重蹈覆辙。”
“我明白。”沈周颐朝她笑,又轻轻补了一句“不会的,你放心吧”像是在宽慰沈清林。
“我怕你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沈清林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这个人,一直不爱叫苦,我不想看你难受。”
这一句,倒是让沈周颐怔了下,她没答话,只是把杯盖扣回去,声音低下来:“不会的。”
出门的时候,日头还不算烈,已经九月,南洲的风里依旧藏着热气,吹在脸上并不算凉。
沈周颐拉开车门,把装着午饭的保温桶放在副驾,手却没有立刻去发动车子,指尖抵着方向盘,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有些发紧。
沈清林那句“吃一回亏就够了”又在耳边响起。
从母亲的角度看,这是好意,是怕她再在感情里受伤。
只是这句话说得太像一个结论,仿佛她已经摔过了,已经赔进去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说实话,她不太想承认这一点。她倒是不会认为当年她和陈诉的那一场恋爱简单归纳为她是吃亏的那一方。
当年的他们,年轻气盛,那场荷尔蒙上头的恋爱,纯粹是你情我愿的事,到后面她甚至说得上是主动的那一方。
她很享受两人之间青涩的萌动,也很上瘾,即使后来结局的走向并不理想,她也并不后悔。
分手后的那一段时间,她用了很长时间来调节自己,即使是用最不负责的逃避选项,但是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时间够长,决心够强烈,没什么做不到的。
以至于这几次见陈诉,她表现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冷静。包括今天早茶那一幕,她也可以当做没看见。
可回过头来,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回放。
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已经没什么温度,他没和她打招呼,她也没去。
他坐在那儿,身边是个女人,很娇媚的美人,两个人相偕离去的背影都是那么郎才女貌。
双方像是达成了一个共识,默认彼此都该退回到各自的世界里,不再打扰。
事到如今,她达到了她的目的,更多想法和情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发动车子,前挡风玻璃被热气氤氲一瞬。她按下空调开关,转到最低。
路上的车不多,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见几个。
医院走廊总有股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周颐走进去时,护士正推着仪器从身边经过,她往一侧让了让,才拎着饭盒进了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汪敏的声音:“笑笑你来得巧了,你爷爷醒了,刚刚还在找你。”
沈周颐抬眼,看见汪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旁边还有个穿护士服的姑娘,正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抬头看见她,眼神里带着点陌生:“你也是家属?”
“嗯,我是他孙女。”
“老爷子状态好一点了,能吃点流食,也可以说点话了,”护士压低声音叮嘱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尽量让他多休息,他还是容易累的。”
沈周颐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握紧饭盒的手略微收了收往里走。
病房面积不算大,几张病床占了大半空间,旁边放着床头柜和陪护椅,角落里立着个输液架,一眼就能望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