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章璟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倔强：“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叫阿璟，不叫章璟。”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冷漠一点，可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宋江澪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想和过去划清界限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四年前的章璟，性子虽然倔，却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锐气，会和他针锋相对，会在被他惹急了的时候，红着耳尖瞪他，会在天台的阳光下，冲他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可现在的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破碎的疏离，像是一只被风雨打湿的鸟，蜷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出来。

宋江澪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袖口上。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他想起林舟说的话，说章璟在这里做晚班店员，状态不太好。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想，这四年，章璟到底经历了什么。

咖啡店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橘黄色的光，变成了温柔的粉紫色，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章璟低着头，不敢看他，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隐忍什么。

宋江澪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章璟……”

“我找了你四年。”

这八个字，像是一声叹息，落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思念。

章璟的身子，猛地一震。

找了他四年？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了。

他换了名字，换了城市，换了生活，就是想彻底逃离那个，让他狼狈不堪的过去。

可为什么，宋江澪还是找到了他？

章璟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眼底盛着水汽，像是一汪快要溢出来的湖，带着委屈，带着愤怒，带着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思念。

“你找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哀求。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宋江澪心底压抑了四年的情绪。

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章璟像是受了惊一样，猛地往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吧台，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甩开宋江澪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碰我！”

宋江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章璟眼底的恐惧，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少年，怎么会怕他怕到这种地步？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海边小城。

咖啡店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片冰冷的隔阂。

地上的碎玻璃，折射着细碎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再也捡不起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