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重返校园的细碎光影

莫斯科的雪彻底消融时，章璟终于肯跟着宋江澪出门。

不是去什么热闹的地方，只是在公寓楼下的白桦林里散步。春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枝头冒出嫩绿的芽。章璟裹着厚厚的围巾，手被宋江澪攥在掌心，指尖的温度烫得他有点心安，却还是忍不住低着头，不敢去看路过的行人。

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脸颊上有了点淡淡的血色。宋江澪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逼着他喝牛奶吃鸡蛋，连带着他身上那点轻飘飘的单薄感，也褪去了不少。

只是阳光抑郁症的痕迹，依旧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身上。

他还是不爱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宋江澪讲学校里的事，讲高三A班的趣事，讲白芝芝又因为物理考砸了蹲在天台哭，讲班主任天天念叨着他俩的空位。偶尔被逗笑了，嘴角会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很快又落下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惊起短暂的涟漪。

“开学了。”这天傍晚，宋江澪替他拢了拢围巾，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声音放得很轻，“想回高三A班看看吗？”

章璟的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江澪，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回校的那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章璟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那片刺眼的光。宋江澪看在眼里，伸手替他拉上了一点窗帘，只留了一道缝隙，让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的手背上。

校门口的香樟树抽出了新叶，绿意盎然。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地往里走，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章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攥着宋江澪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

“别怕。”宋江澪握紧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有我在。”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高三A班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宋江澪推开门，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班主任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宋江澪，章璟？你们可算回来了！高三A班的座位，可一直给你们留着呢！”

白芝芝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章璟！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被章璟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还是有点僵硬。

宋江澪替他解了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回来，还没缓过来。”

教室里的目光渐渐收了回去，读书声重新响起，却比刚才小了很多。宋江澪牵着章璟，走到靠窗的那两个空位旁——那是他们在高三A班的专属座位，桌上的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天天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