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浸透了羊绒毯,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疼得他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捂着嘴,把那些压抑的呜咽,都咽回肚子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阳光抑郁症的症状,在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看不见光,也找不到出口。宋江澪的出现,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抓,他怕自己是个累赘,怕自己会把那点光,也拖进无尽的黑暗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停了又下,白桦林的枝头积了厚厚的雪,又在暖阳下消融,露出光秃秃的枝桠。章璟始终没有出过房门,宋江澪每天都会换着花样做些清淡的吃食,放在门口的托盘上——小米粥、南瓜羹、蒸蛋羹,都是章璟以前爱吃的。
可大多时候,那些食物都会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直到彻底凉透。
宋江澪没有敲门,也没有强求。他只是每天晚上,默默把凉掉的食物端走,第二天再换上温热的。他还会隔着门板,跟章璟说说话,说学校里的趣事,说白芝芝又因为物理考砸了躲在天台哭,说楼下的白桦林里,飞来了几只不怕人的鸽子。
他不知道章璟有没有在听,只是固执地说着,像是在跟自己承诺,一定要把这个人,从深渊里拉出来。
这天晚上,宋江澪照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站在门口。他刚把托盘放下,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宋江澪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章璟压抑得近乎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一声细碎的、带着绝望的哽咽。
宋江澪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门板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璟,我在。”
门板后,没有回应。
只有那压抑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宋江澪的心。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宋江澪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离开。他知道,这场救赎,注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而他,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