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犹个个,花落已纷纷。
遇到不好走的山路,柳静就御剑而行,遇到风景好的就下来走走,把荠菜鸡蛋仔细剥了,一口又一口,细嚼慢品。
风餐露宿,饱览山河,她就这样一路走入夏天。
彤云高下影,鴳鸟往来声。渌沼莲花放,炎风暑雨情。
芒种时柳静路过墨池,此处私塾、学府众多,城邑繁华,尽是书生。她没有凡间的路引,也没有通天台给修士发的玉符,只能在城外歇脚。
城外只有一家客栈,名叫“福来客栈”。柳静住下,叫了两盆热水洗去满身尘土,换上包裹里的干净衣裳。
大堂都是吃饭的商贾学子,商人聊货聊生意,学子论书论诗文。柳静叫了一碗热汤面,坐在角落靠窗的小桌,将桌角的松针掸去。
比小二先来的是一位身着书生素袍的年轻“男子”,她跟做贼一样落座,怀里抱着一卷簿书,手里抓着一根笔。
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柳静喝着茶,抬眸看她。
“拼个桌。”对方嘿嘿笑了声,“姑娘打哪来?”
“何事?”
“聊聊。”她一本正经说,“我字游风。平时就在这里跟南来北往的人闲聊,请人吃饭。”
“聊什么?”
“我方才看你进店风尘仆仆,想来走过很多地方,不知能否与我说说沿途村镇人家?吃得如何,住得如何,做什么营生,有什么难处。”
柳静笑了:“人间女子能当官了?”
林游风一愣,摸摸鼻子:“现在没,但以后说不准呢。”
“鱼汤面——吃好喝好!前程似锦!”小二端着汤碗上菜,碗里只有几条青菜和一小块鱼肉。
“小二,鸭掌鸭翅,各来一碟。再拿壶酒。”林游风忙吩咐,然后笑着跟柳静挤眼,“我请你吃!”
柳静看她这活泼劲,不禁想起柔安,于是笑着用筷子翻面:“多谢。柳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好了。”林游风把簿子放在桌上,封面是《百民生》,翻开都是密密麻麻的草书速记,“刚刚说‘人间’,又拿着剑,你是修士?”
“是。”
人间也有不少修士行走,不算稀罕事。
“怎么称呼?”林游风用笔沾桌上的茶水渍,悬停纸面。
柳静不便告诉她真名,忽然福至心灵,临场取字:“行涯。行走天涯。”
“行涯。”她笔迹乱飞,颇为洒脱,“咱俩的字,般配。”
柳静被她逗笑:“我从上清宫来,一路迢迢,你要问哪里?”
“都说,我时间多,可以听你慢慢讲。”
鸭掌鸭翅卤得酥香,清酒香醇。柳静吃着说着,回想一路走来的所见所想。林游风倾身记录,清风拂顶,几缕垂发摇曳,但目光不受影响,抬头看她低头入墨。
“竹逸。”林游风记下这个名字,“若有机会,我替你探望她。”
“多谢。”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
“北上。去北天山脉,拜入恒宗,学剑!”
“这也太潇洒了!恒宗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