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段雄叫人,黄莺进去伺候,一帮侍女端热水器皿供洗漱,一帮侍女收拾满地华服和满桌首饰。
顾柔安还没起,黄莺给段雄穿衣,伺候他出了门才能去床边,打算看看情况。谁知顾柔安已经醒了,蜷身躺着,微微睁眼,像是在发呆。
“夫人,你醒了,怎么不叫我?”黄莺坐在床边,抬手示意侍女去换热水和洗漱用物。
“就想再躺会儿……”顾柔安轻轻说。
黄莺见她情绪不对,蹙眉趴她脸边:“怎么了?昨晚出什么事了吗?”
顾柔安放空的目光聚焦到黄莺脸上,抿唇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顾柔安闭目,蜷得更紧了,近乎呜咽道:“我不舒服……”
黄莺以为她身上难受,就叫了大夫来。大夫是上清宫带来的医修,特地选了能安胎接生的女医。
“徐大夫,到底怎么样?”黄莺不放心地在床帐外打转。
“热水,毛巾。”徐大夫说,“进来帮忙。”
黄莺赶紧钻进去,帮着大夫给□□做清洗,疼得顾柔安抽气发抖。
“怎么会出这么多血?不是说只有一点点处子血吗?”黄莺脸发白,嗓音都在颤。
徐大夫不说话,顾柔安也不说。
黄莺不懂,为什么都出血了,怎么大家还闭着嘴,到底发生什么了?
涂完药,徐大夫又给黄莺一瓶药丸:“一日一粒。伤好之前,不要再行房了。”
“是……”
送走大夫,黄莺端茶送药,皱眉低声问:“剑尊是不是……欺负人?”
顾柔安咽下药丸,想了想,恹恹道:“没有……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我娘说的一样……”
“那怎么会受伤?”
“也许是我的问题。”
“怎么会是你的问题?”
“可是,大家都是这样的……”顾柔安像是自言自语,“我觉得不舒服……当然是我的问题。”
“还不舒服吗?吃点东西?”
顾柔安摇摇头,掉下泪:“我是……心里不舒服……”
黄莺给她擦眼泪:“是觉得剑尊对你不好吗?”
顾柔安更用力摇头:“不是。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呜……黄莺,我就感觉……有东西在我身上爬……”
黄莺傻乎乎翻她衣服,反应过来不是真有东西,就无助地上下搓她的上臂,然后躺下去抱住她拍抚:“没事的,没事的……”
这一刻,黄莺感觉有什么无名无形的“东西”笼罩在她们身上,可她和读过书的大小姐一样,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只是觉得不安。
如果柳小姐还在就好了。黄莺忽然想,没有任何理由。
柳静最近时不时会打喷嚏。
她不会感染风寒,所以只当是被灰尘呛到了,用手袖抹鼻,继续砍竹子,然后把十几根青竹抱着扛上肩,回竹院——原本的荒屋。
为了增加竹院的采光,她每天砍竹子都是围着竹院砍。刚巧雨停了,那阳光浩浩荡荡撒下来,照得竹院“蓬荜生辉”,也照得她们暖烘,心热手燥。
她将竹子放在屋前空地,挨个砍成高杆,准备做外墙。虽说迷阵能保护这里,但有个外墙总归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