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跪拜道:“奴婢参见大皇子。”
“你起来吧。”岁辞时找到一个椅子坐下,“吩咐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回大皇子,奴婢现在已经取得了大公子的信任,右相虽对我还有防备,但如今想要近身也不是难事。”
“大皇子料事如神,赵府知晓奴婢的身份,昨日赏花宴特地邀请奴婢,他们以奴婢身份为由要挟奴婢为他们办事。”
岁辞时满意点头,不枉费他冒着风险把苏桃藏起来拖轩王府的人带出宫内。
“你只管按照我之前的计划走,至于你姐姐,放心,她已经被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伤的太重还需要静养。”
听到在意的回答,苏桃慌忙磕头:“多谢大皇子愿意出手相助,请务必照顾好奴婢的姐姐,奴婢哪怕死也愿意。”
岁辞时皱眉道:“我说过了,如果这件事有危险你可以立刻抽身,到时候我的人自会来接应你,我承诺过不会害你性命,君无戏言。”
苏桃眼里泪花闪动,感激道:“大皇子若是能登上皇位,必定是一位明君。”
她说的逾矩,落在岁辞时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他轻笑道:“要谢就谢云将离吧,这些都是他的旨意。”
原来是云公子,提起云将离,苏桃竟不知如何面对,毕竟害他被软禁在府的人就是她姐姐。
岁辞时知道她的羞愧,难得主动解释道:“你不必惭愧,师傅说了,人行走在世本就有很多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女子。”
“他让我转告你,若非他最近动作太大惹怒兰妃,你们两姐妹也不会被卷进来,他帮助你们是理所应当的。”
苏桃明白,这一切其实和云将离,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个人,兰妃出来不把下人当人看,死是迟早的事。
多亏了云将离,没想到自己和姐姐还能逃出宫里,姐姐还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岁辞时出来的匆忙,无意同苏桃做过多的寒暄,他交给苏桃一个匣子,一看就知道做工精致昂贵。
“下次赵府的人再来找你,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们。”
说完他飞身踏上屋檐,现在轻功练的还不太熟,只能飞这么远,好在他身体轻巧,回宫的事得麻烦暗卫了。
自从那夜出宫后,岁辞时就再也没有离开熹妃的宫院,最近右相和赵既明斗的你死我活,兰妃也忙着稳固圣宠,对他的窥视宽松了许多。
他白天在屋内读书习武,偶尔会在院子里溜达两圈。
熹妃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人,她从故土带来了许多种子,如今日日精心照料容不得下人插手。
岁辞时时常想,熹妃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她温婉贤淑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才被献给狗皇帝,白白在深宫蹉跎岁月。
母后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傻傻的相信帝王情,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无心爱良夜。
他有些迷茫,自己身体里流着狗皇帝的血,他是否也会变成那种绝情的人。
“在想你的母后吗?”
熹妃不知何时来到岁辞时身后,惊得他连退几步,大意了,这要是有心要杀自己,他早没命了。
熹妃倒不在意岁辞时的防备,云将离曾说这孩子受了许多苦,宫了磋磨人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看岁辞时许久也没养好的手指就可见一斑。
“有什么心事可以给我说,或许我没有云公子那样的玲珑心,但活得比你们久,经历的多了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岁辞时没有犹豫,反正也不过是发发牢骚:“您认为我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呢。”
“你害怕自己会变成你父皇那样吗?”
熹妃不愧是在深宫沉浮还能活下来的人,她一下子就把事情挑明了:“你能这样想,就和你父皇差太多了。”
“你父皇说到底最重视自己的利益,他再怎么宠爱兰妃,也不过是兰妃貌美可以缓解他的顽疾,给他诞下子嗣。”
熹妃语调平淡,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儿女情长了,再多的女儿心事也在日复一日的期盼下消磨殆尽。
“你尚有爱惜的人,倒不像你父皇那般。”
岁辞时听见自己的胸口跳动,他按住胸口,爱惜的人,他知道,以前他爱惜自己素未谋面的母后,如今又多了师傅。
是啊,他怎么可能像那个狗皇帝一样呢,想起狗皇帝,他只恨不能食肉寝皮。
“多谢熹妃娘娘教导,我看明白了许多。”
熹妃点头离开,云将离的选择是对的,皇帝膝下子孙满堂,成气候的也就五皇子,但终究是缺了城府。
她之前从未注意大皇子,直到云将离把他带到自己面前,不论城府还是心性,他都是上乘。
先皇后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但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没能撑过那个秋天,便草草离去了。
岁辞时一直在宫院等,等一个机会的到来。
终于,朝堂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先是赵既明拿出右相那次救灾贪污银两克扣百姓的证据,其受贿数额令人发指。
之后又是右相病倒,这病来势汹汹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皇帝收到弹劾本想召右相兴师问罪,那成想对方病来如山倒,也只好暂缓此事。
赵既明扳回一局,听皇帝召见,心里得意忘形,他走路生风,宛如年轻了十几岁。
没想到苏桃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找到右相救灾贪污的关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