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炽抱着宋清冲出废弃工厂时，夕阳正坠在天边，将两人的身影染成一片滚烫的红。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血腥气和铁锈味，宋言炽的脚步快得踉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人，生怕颠簸让他疼得皱眉。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后座，用自己的外套垫在宋清身下，又脱了衬衫裹住他渗血的手臂，动作急得指尖发颤，却又轻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琉璃。

“坐稳了。”宋言炽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后怕的颤抖，他砰地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驾驶座，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街道，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惊飞了路边的麻雀，车窗外的树影疯狂倒退，像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宋清靠在后座，意识还有些模糊，血腥味在鼻尖弥漫，腕间的锁链硌着皮肉，疼得他轻轻蹙眉。可他能清晰感受到，宋言炽透过后视镜投来的目光，焦灼、惶恐，像攥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想抬手安抚，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低唤他：“阿炽……”

这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宋言炽的心脏。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车速却丝毫未减，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混着风声传进后座：“别说话，清清，很快就到医院了，很快……”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宋清脸色惨白地昏过去。刚才那把匕首划破宋清手臂的瞬间，他的世界都塌了。比三年前宋清不告而别时的绝望更甚，比被仇家围堵时的无力更痛，那是一种攥着心脏往下坠的恐惧，像是要把他的理智彻底碾碎。

到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宋言炽几乎是踹开车门，抱着宋清就往急诊室冲。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他的半条命。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围过来，看到宋清手臂上的伤口和宋言炽染血的衬衫，脸色都变了。

“快！止血！缝合！”宋言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他死死攥着宋清没受伤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指尖，“用最好的药，不准留疤！”

医生连忙推着病床过来，护士想剪开宋清腕间的锁链，方便处理伤口。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就被宋言炽一把挥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像被激怒的猛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别动！谁准你碰的？”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医生也噤若寒蝉，没人敢再说话。

宋清靠在病床上，看着宋言炽紧绷的侧脸，心头又酸又软。他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勾了勾宋言炽的指尖，声音轻得像羽毛：“阿炽，没事的，只是一条锁链而已，剪开吧，不碍事的。”

“不一样。”宋言炽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俯身，额头抵着宋清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眼底的狠戾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偏执和后怕，“这是我和你的羁绊，不能断。断了，我怕你又不见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宋清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宋言炽紧锁的眉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不会不见的，阿炽，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