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时，宋清是被窗棂间漏进的一缕暖光，和颈侧均匀的呼吸声唤醒的。

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宋言炽安静的睡颜。少年的侧脸线条利落，褪去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柔和的轮廓，呼吸拂在他颈间，带着浅淡的薄荷香，是昨夜沐浴后残留的气息。宋清僵着身子不敢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床单，锦缎的料子光滑细腻，像极了昨夜相触时的温度。那些缱绻的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漫上心尖——是月光下辗转的吻，是抵着额头的喁喁低语，是相拥时彼此胸腔里滚烫的心跳，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话，惹得他耳尖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言炽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如锋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初醒的惺忪，看向他的瞬间，便淬了温软的光，像盛着一汪春水。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悦耳，尾音轻轻勾着。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宋清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拂开，指尖的薄茧擦过肌肤，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宋清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脸颊泛着薄红，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天亮了。”他不敢看宋言炽的眼睛，生怕撞进那双盛着笑意的眸子里，将昨夜的羞怯尽数撞破。

宋言炽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温和而清晰。他俯身，在宋清泛红的耳廓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惹得宋清轻轻一颤。

“躲什么？”宋言炽的气息拂在他耳垂上，带着海风的咸湿，却没有再逗弄，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揽了揽，“不逗你了。”

宋清的脸颊烧得更厉害，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嗯。”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晨光渐渐漫过床沿，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宋言炽率先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转身时，看见宋清还缩在床上，背对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戳了戳宋清的腰侧：“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宋清的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身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羞赧，瞪了他一眼：“别闹。”

宋言炽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去做早饭？”

宋清点点头，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手指绞着床单，耳根依旧红着。宋言炽也不催，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看着他匆匆套上衬衫，领口都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