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的甜腻还在舌尖打转,出租屋的门却被人猛地踹开了。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发颤。宋清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糖衣摔碎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是他们的父亲,宋建国。
宋清的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将宋言炽护在身后。宋言炽也攥紧了拐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两个小兔崽子,终于找到你们了。”宋建国啐了一口,抬脚走进屋,目光扫过狭小的出租屋,满是鄙夷,“藏得挺深啊,害得老子找了这么久。”
宋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宋建国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拽宋清的胳膊,“家里欠了赌债,你弟弟是个瘸子,指望不上,只能靠你了。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人家,彩礼二十万,够老子还赌债了。”
宋清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底满是厌恶:“我不去。”
“由得你吗?”宋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想去打宋清,“你他妈是我生的,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宋言炽攥住了手腕。
宋言炽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的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刀:“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宋建国被他这眼神唬了一下,随即又恼羞成怒:“你个瘸子也敢拦我?信不信我废了你?”
“你可以试试。”宋言炽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但你要是敢碰我哥,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宋建国看着他这副模样,竟真的有些发怵。他知道,这个小儿子从小就犟,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好得很。”宋建国咬着牙,指着两人,“你们俩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
说完,他狠狠甩了甩手,骂骂咧咧地走了,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宋清看着宋言炽攥着拐杖的手,指节都在发白,心里疼得厉害。他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声音带着颤抖:“阿炽,别气,不值得。”
宋言炽缓缓松开手,转过身,将宋清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后怕:“哥,我差点吓死了。要是他真的把你带走,我该怎么办?”
宋清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喉咙里堵得厉害:“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陪着你。”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屋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生家庭的烂泥,终究还是追了过来。那道伦常的枷锁,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在他们身上,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夜里,宋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宋建国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宋建国不会善罢甘休。那二十万的彩礼,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更怕,宋建国会对宋言炽下手。
宋清悄悄起身,走到宋言炽的床边。宋言炽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地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宋清蹲在床边,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划过他清瘦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