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炽捏着那张纸条，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被纸页吸走。窗外的雪又飘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白。

他瘸着脚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粥还温着，糯糯的米香混着淡淡的咸菜味漫出来。宋言炽盛了一碗，却没什么胃口，只扒拉了两口，就想起宋清那总是泛着青白的脸。图书馆的活计看着轻松，可搬书整理书架哪样不费力气，他那鼻炎一犯，怕是连呼吸都费劲。

宋言炽越想越坐不住，抓起门边的旧棉服裹在身上，又找了条围巾往脖子上一绕，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雪里。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还是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图书馆离出租屋不算远，却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老巷子。积雪被人踩得实实的，冰碴子嵌在砖缝里，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宋言炽走得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只能扶着墙根，一步一步挪着往前。

远远地，他就看见图书馆后门的空地上，宋清正被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推搡着。地上散落着几本书，书页被雪水浸得皱巴巴的。

“你他妈是不是眼瞎？让你搬个书都能摔？这书弄坏了，你赔得起吗？”男人的嗓门很大，唾沫星子喷了宋清一脸。

宋清的围巾滑落了一半，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下巴。他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对不起，我赔。”

“你赔？你拿什么赔？”男人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那堆散落在地上的书上踹，“穷酸样，一看就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

“你他妈再说一遍？”

宋言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觉得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他一把将宋清拽到身后，瘸着腿站在男人面前，像一只护崽的狼。

男人被他这气势唬了一下，随即又嗤笑出声：“怎么？来了个瘸子帮腔？你们俩是一伙的？正好，这书钱你们一起赔！”

宋言炽的目光像淬了冰，落在男人踹过书的那只鞋上：“书我们会赔，但你刚才说的话，给我道歉。”

“道歉？”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就去推宋言炽的肩膀，“我看你是找死……”

他的手还没碰到宋言炽，就被宋清攥住了手腕。宋清的力气不大，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眼神却冷得吓人：“不许碰他。”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激怒了，反手就想甩宋清一巴掌。

宋言炽眼疾手快，猛地撞了过去。他的力气本就比宋清大，又是豁出去的架势，竟直接将男人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摔在了雪地里。

“阿炽！”宋清惊呼一声，连忙去扶他。

宋言炽的脚踝狠狠崴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却硬是撑着没倒下。他回头看了宋清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责备：“谁让你逞能的？”

宋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看着宋言炽肿得老高的脚踝，声音哽咽：“你怎么来了？你的脚……”

“不来看着你，你是不是要让人欺负死？”宋言炽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替他把围巾重新裹好，指尖擦过他冻得冰凉的脸颊，“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