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雪渐渐停了,窗棂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月光透过雪层筛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宋清坐在宋言炽的床边,指尖蘸着药酒,小心翼翼地揉着他肿得发亮的脚踝。药酒带着辛辣的草药味,在空气中散开,混着屋里淡淡的煤炉烟火气,成了寒冬里最实在的暖。
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人,指腹贴着宋言炽冰凉的皮肤,一圈圈慢慢打揉。宋言炽的脚踝骨突出的地方泛着青黑,是旧伤叠着新伤,宋清揉着揉着,鼻尖就又开始发酸,眼泪滴落在对方的脚背上,烫得宋言炽猛地动了一下。
“哥?”宋言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睁开眼,看见宋清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怎么哭了?是不是药酒熏到眼睛了?”
宋清赶紧别过脸,胡乱抹了把眼泪,把药酒塞回他手里:“没有,就是不小心碰倒了瓶子。你快躺着,刚揉开的筋络别又抻着了。”
他想站起来躲开,却被宋言炽拽住了手腕。宋言炽的掌心还是凉的,却攥得很紧,指腹摩挲着宋清手腕上的骨头,那是这些年带着他颠沛流离,瘦得几乎硌手的骨头。
“是不是嫌我没本事?”宋言炽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上,带着几分自嘲,“连份安稳的活都找不到,连支药膏都要让你攒这么久,还让你跟着我受冻挨饿。”
宋清心里一揪,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阿炽,哥从来没这么想过。有你在,哥就什么都不怕。”
他的眼睛还红着,却直直地看着宋言炽,眼神亮得像窗外的雪光。“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你总把馒头留给我,自己啃硬邦邦的窝头;后来我们跑出来,你小小年纪就去打零工,给我凑学费,自己啃了一个月的泡面。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真的。”
宋言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喉咙突然哽住了。他从小就被这个没有血缘却胜似亲哥的人护着,福利院的日子苦,宋清总把最好的都让给他,可长大了,却还是让宋清跟着自己住这漏风的出租屋,受这寒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