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君华就给了江雪三个月的喘息时间,江雪胎相刚稳固下来,秦君华便在王太后的指使下吞下了堕胎药。
彼时江雪正在接受十五日一回的妃嫔朝拜,福山报上来时,她面色凝重起来。
福山弓着身子报“王上罢了早朝,去了掖庭,王太后要结果了秦夫人,眼下王太后和王上正在掖庭门前僵着呢。”
“今日这事一时半刻是完不了了,”江雪叹息“你们都各自回宫去吧,锁好宫门,看好自己的人,若是有谁乱嚼舌根的小心引火烧着自个儿。”
江雪暗自警告了两句就带上清衣和福山往掖庭赶去。
路上她就在想,秦君华为何会服从王太后的命令呢?她不想活了吗?未见得。她心中有太多恨意未来得及报复,怎么可能就这么认命?怕是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雪到了掖庭时,太医已经诊完了,正在跟面无表情的洛川汇报“夫人体内本就有余毒,再加上一朝落胎...怕是,命数不济。”
“全力救她,能保多久算多久。”洛川哑着嗓子说。
“她还有救的必要吗!”王太后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坚持什么!她如此狐媚、不知检点!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你留下她对得起你的发妻吗?你可知你的王后因为你宠爱那个贱人受了多少嘲讽?你可知那赵美人和玉美人在背后如何评价你的王后?她都默默受着!就因为一个小贱人,难道你要弄得后宫不宁吗!”
江雪没想到王太后竟然都知道,她咽了咽唾沫“母后,秦氏并未失礼于我,那些流言也不能怪到她头上。”
“她没有对你失礼,那么她是真的疯了吗?”王太后看向江雪。
江雪心中一惊,难道她们二人的对话王太后也知晓吗?!
好在王太后并没有过多计较,只是态度强硬的对着洛川说“今日你要踏进这个门,就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江雪见状,叹了一口气“王上、母后,不若臣妾进去瞧瞧吧!”
“不成!”二人齐声道。
这一次母子二人难得同心。
王太后皱眉“她一个无福之人,你进去看什么?你身上还有龙胎,不许去!”
洛川也十分认同的看着江雪“你乖一些,别让她伤到你。”
江雪哭笑不得“可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臣妾带着水磨和左一进去,保护好自己和腹中胎儿,行不行?”
王太后见江雪执意坚持,也只好松口“去可以,一旦她有不轨之心,立即处死!”
洛川半晌才点头,声音嘶哑道“你去吧。”
江雪踏进掖庭里,血气弥漫,秦君华脸上也显现出了死气。
江雪走到窗前,秦君华转了转眼珠“你来了。”
“为何服从王太后的安排?”江雪盯着她,如今她心中对秦君华说没有恨意是假的,更多是同为女人她如此冥顽不灵的惋惜。
“难道让我生下那个孽种吗?”秦君华冷笑“洛林看不上我,家族放弃了我,送了那个小贱人入宫,洛川更是厌弃了我,要我生下赵氏血脉,我宁可死。”
说着她艰难的转过头,狠狠盯着江雪“我只是没料到,你爱洛川竟然如此之深,甚至不惜亲眼看着他坐拥别的女人,还要帮他收拾残局...这些日子,我自己想了很多,你竟然肯对洛川无私付出自己的所有,你还真是伟大!”
江雪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秦君华“我也是个普通人,我能做到的,就只有保护家人,努力生活。”
秦君华轻哼“洛川...若不是他,我应该是洛林的妻...他该死,他那个娘更该死!”
江雪长吁一口气“你不该把错都归结到洛川身上。他爱你没有错,他想要保护你留下你的命更没有错,错的是你自己。秦君华,你还是不明白,你妄想不该得到的,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你费尽心机去谋害他人,算计他人,到头来不还是都报应在你自己身上?承认吧!你当初委身洛川,也不过就是一个攀附欲望的贪婪人,否则你为何不拼尽全力让洛林爱上你?”
秦君华眼角滑落一滴泪,她错了吗?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从生下来那一天开始,她的家族就教会她凡所拥有皆要自己去算计、自己去抢,她没错,她没错!
江雪再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劲来保,她早就说过,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秦君华自寻死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转过身隐去面上的表情“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活着吧,活着亲眼看看我如何为洛川生儿育女,看我的孩子、江氏如何繁荣昌盛。”
秦君华见江雪要走,恨声喊道“江雪!若你爱着洛川,当初又为何在洛林心中留下痕迹?!你难道就不是水性杨花之人吗?”
江雪侧过半面脸颊,一如当初在秦府后院给秦君华留下的印象,她轻笑“这就是你与段心莲的不同,我与洛林是挚友情谊,而非男女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洛林会爱上段心莲,而非是你。因为你面目可憎。对了,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跟你说,段心莲也有了身孕,三个月了。”
江雪毫不介意把洛林给她传信说过的话转述给秦君华听,她要让秦君华清楚地认识到:她和段心莲对比,一个是臭水里的污泥、一个是天上的星月。
江雪离开了掖庭,身后传来秦君华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雪神色如常,走到洛川和王太后面前“这么一闹她反而清醒了。不过她现下虽身体无碍,却不怎么想见人,就这样关着她吧?”
王太后冷哼一声“来人,给哀家把这里重重围起来!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探望!”
洛川面色有些失落“她...不想同我说什么吗?”
江雪摇了摇头“王上,这样就很好了,总比她要寻死来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