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莲顺着江雪微侧的身体往她身后看,只见一个满身肌肉的男子抱着两个礼盒,一大一小,清衣上去分别都打了开来,小的盒子里装了两个茶盒,竟是千金难求的禅茶!而大的盒子里很明显是送给男子的礼物,是一筒特制的羽箭。
段心莲再回头看江雪,面色开始复杂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她若是想要讨好一个人简直太轻松。
就比如对自己表达歉意这件事,竟然能从那短短几日宫规礼仪的相处之中发觉自己喜欢喝禅茶这件事,面对着这样诚意满满的两盒禅茶,段心莲就是有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
最可怕的是她明明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欢喝禅茶这件事,却不言明,直到需要交好来道歉了才献上,还要摸清她就是这样一个面对喜欢的事物拒绝不起来的脾气才献上此茶,这是多么深的心思!
明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甚至连暗地里的主人公的礼物都备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段心莲心中苦笑,佳夫人眼光当真是毒辣,能在全城成千上百的闺阁女儿之中精准选中这样一个女子,想来若是当初自己也成为了洛川的侧妃,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江雪的。这样一看,秦君华那样骄纵任性的性格如何能是江雪的对手?只可能是江雪根本不屑与她争斗罢了。
段心莲第一次从内心敬畏江雪,她正色伸出手“六弟妹,请上座。”
江雪对着段心莲微微点头,然后冲着水磨挥手“把礼物交给管家登记后便去暗处守着吧。”
段心莲看着水磨默不作声离开,好奇问道“六殿下就给你派了一个暗卫?”
江雪对着段心莲微笑“四嫂怕不是在玩笑。六爷全心都在秦良妾那儿,天下间谁人不知?又怎会给我派暗卫?这个是我自家哥哥在我出嫁之时专门为我选的人罢了。他一人抵百,我用着也安心。”
段心莲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说送人出嫁还给暗卫的,这做兄长的是多放心不下妹妹嫁过去的安危啊?
江雪还未前往屋子里落座,就碰见了出来迎宾的洛林。
洛林见到她来也是一愣,但很快便有礼的点头“六弟妹。”
“四哥。”江雪也回以点头。
“听闻六弟妹送了我一筒羽箭,林在此谢过。”洛林眼神清亮的看着江雪。
段心莲还未从江雪给自己道歉这件事里出来,看到洛林的眼神又愣住了,唇角僵在了那里。
江雪却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因为在她记忆中,洛林一直都是这副笑面春风的模样。她垂下头苦笑“可能也不怎么用的上吧。四哥喜欢就好。”
洛林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他想要抬手摸摸江雪的头,但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总之,谢谢你的礼物。”
段心莲及时开口,神色略微不自然“爷,您去迎客吧,六弟妹这里妾身来安排。”
洛林转身握了一下段心莲的手“阿莲,辛苦你了。不过可能也没什么人来了。”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门的方向,江雪心下微微叹息,世人的眼光竟都如此短浅,世态炎凉。
洛林到底还是去门口了。不管客来不来,他总归是不能失了礼数的。
洛林走后,江雪也没硬箍着段心莲陪她,朝着院中的梅林走过去“四嫂不必刻意陪我,院中梅景甚美,我自处自在。”
段心莲深深的看了江雪一眼,暗自叹息,笑自己多敏,一个笑容也如此在意,明明爷已经对她交心了,竟然还这样猜疑。她笑道“如此六弟妹自便吧。”
江雪根本没注意到段心莲这点子心理活动,也没察觉到她有何不对,她倒是全身心都在梅景上了。
想不到洛林夫妇二人竟喜爱红梅,栽在院子里错落开来,倒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一般人家都爱种些盆景,就是种树也很少选红梅这种兆头不好的树木。
好在江雪不是拘泥于世俗的人,欣赏起来毫不费力。加之她本身就被拘在后院久了,难得看此美景。
清衣跟随在侧,及时给江雪递上了一个手炉。
清芷倒是八卦“奇怪,素瑶怎么没跟在四王妃身边?”
江雪勾唇一笑“这等结交朝廷命妇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任由一个盯梢的跟着她,然后把每句话都如数报给佳夫人吗?想必是找了什么理由关起来了吧。”
“主子,这是在别人府邸,您谨慎些说话吧!”清衣一脸无奈。
“她要是谨慎就不是她了!”
江雪身侧一暗,江松一脸笑意的站到了她旁边“想不到你这小豆芽菜还挺招人喜欢。”
“说谁小豆芽菜呢!”江雪瞪了江松一眼,一点威力也没有“哥哥,有你这么说自家妹妹的吗?”
江松握拳一笑“就这么舍得把我为你做的羽箭送给洛林?”
原来那次回城之后,江松还是送了江雪一筒羽箭,只不过被江雪收起来了,毕竟府里也没什么用得到羽箭的地方。这次去库房翻找,江雪一眼就看到了那筒羽箭,当下就觉得正适合送人,所以才拿了过来。
因为是江松为江雪特制的,羽箭上的箭钩也不似寻常羽箭,特制成了弯曲的,箭身上也刻了雪花样式。
江松看到那筒羽箭出现在顺安王府礼堆之时简直吓了一跳。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他的兵器之上也刻的是雪花样式,江雪拿羽箭送人,被人说是六王妃借江家拉拢四殿下也好过说她和洛林私相授受。
这丫头,无法无天惯了,惯会闯祸!
“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送了人。”江雪一脸无所谓的样。
气的江松捏了一下她耳垂,流苏耳饰晃了又晃“尽是糟蹋为兄的心意!”
“哥哥!”江雪一只手捂住耳朵,不满的看他“我何曾糟蹋你的心意了?你瞧,我这次穿出来的冬衣、大氅,我的鞋,我的首饰,哪样不是你送我的?我都好好儿的穿戴着呢!只是那羽箭放在府中不用,着实是可惜了!我才把它送给四殿下的。”
江雪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贴上了江松的披风,手也不知不觉的挽上了他的胳膊。
“哦?那你怎么不用你夫君的?”江松垂头看着快贴进怀中的女孩,不动声色的又将身上的披风往她后背盖了盖。
“我不爱用他给的,就爱用你给的,开心吗?”女孩仰着笑脸看着他。
江松喉头一动,翻滚了几下,一手指头挪开了她的脑袋“以后不给你做兵器了,反正你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