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的视线在门外三人的身上来回扫描,语气里多了分探究:“你们真信那广播啊?不等警察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这黑夜中最荒谬、也最令人心寒的真相。
远处的孟离叹了一口气,走了过来。
“电话打不通,信号受到干扰,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效了。”
“大门也被锁上,我们砸不碎、玻璃。”
看样子,孟离和相余在单独调查的时候,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我们该自救,薄忘。”
那本熟悉的册子被送到薄妄面前,“房客入住信息?”
他翻开,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所以,你们怀疑那个前台和孙倩是杀人凶手,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对吗?”
“是的。”
他把册子还给孟离,扶了扶眼镜,身周隐隐染发冷淡的气息:“抱歉,我对破案不感兴趣。”
他紧握门把手,在彻底关门之前留下一句:“但如果你们真的很需要帮助……”
“敲响我的房门就好。”
说完,门关上了。
姓谢的员工……
三人对视一眼,孟离瞧见南司眼里闪烁的亮光,想法瞬间共通。
不论是胸牌,还是名单,只要与员工相关,都会出现名字。
孟离开口,打断南司思考:“前台电脑还有遗漏的信息——一个聊天软件,但我们需要知道密码。”
“至于其他,和谢员工有关的信息都被抹除了。”孟离不再说话,等待南司的回复。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耳边甩不掉的雨声。
吵闹,烦躁。
“相余,你和孟离先下去,顺便找找‘212’的房卡。”
“你呢?”
“我一会过去,知乐托了我一件事需要做,你们注意安全。”
孟离扯过相余的肩膀,对着南司点点头,“你也注意”,不由分说地揽着人往楼梯口带。
“她一个人会有危险!”相余压低声音挣扎。
孟离拍了下她的肩膀提醒,“小声点,她一个人应付的事还少吗?”
没礼貌,说话真不客气,但南司没有反驳。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渐渐融入阴影里,消失在拐角处。
突然,一抹光亮打在墙壁上,晃动着,最终停留在一张金属门牌上——[202]。
这就是郡焉的房间。
知乐想要的,郡焉表面“平静”之下隐藏的“秘密”,就在这扇门后。
房卡贴近感应器,“滴”的一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可以推开了。
南司却久久没有动作,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重重吐出。
“好吧。”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
她推开门,举着手机照亮房间内部。
光束扫过空荡荡的玄关,继续往前推进着。
整洁的床铺,没有一丝褶皱,无人睡过。
明明只有一个人,独享一张大床,真是爽死了。
光束来回扫了一圈,南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的目光锁定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咔哒”
门开了。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空间的一切。
也照亮了,躺在冰冷瓷砖上的一个人——
呼吸停止了。
这是郡焉。
或者说,是长得和郡焉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郡焉,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眼前的“郡焉”瘫软在地,双眼紧闭着,长发如墨泼洒,脸上是毫无生气的青白之色。
南司颤巍巍伸出手,感受着她的鼻息。
她死了?
南司不确定,又触摸她的颈侧,没有温度,没有跳动。
真的死了。
郡焉杀了“郡焉”,还把尸体藏在[202]。
这样的话——
知乐就有危险了!
还是自己亲手把知乐往危险里推的!
如果……如果这里的是真正的郡焉……
那知乐身边的……会不会就是那只善于伪装“黑泥怪物”?
郡焉是什么时候死的?
冷静,南司。
不能慌,不能乱,别多想。
南司关上门,瘫倒在地上,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
首先,她们昨天才认识郡焉,从开始到现在,郡焉的表现都与她们印象中的别无二致。
唯一令南司奇怪的地方。
就是从始自终,郡焉都对知乐表现出一种,很强的目的性。
看向知乐的眼神,有复杂、怀念、执拗。
唯独没有——危险的讯号。
想到这里,南司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直让郡焉待在知乐也不是办法,没人知道她会不会对知乐出手。
死去的“郡焉”身上没有黑泥,心脏也还在,这一点和保洁不同。
说明知乐身边的郡焉,或许不是黑泥怪伪装的。
“目前可以猜测是‘正常’死亡。”南司喃喃自语。
这个正常是指,人为。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朝着越来越可怖的方向发展,“郡焉……杀死了自己。”
总之,她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再看看吧。
再看看。
万一现在的郡焉真的没有危险呢?
毕竟,截至目前,她都没有流露过半点恶意,反倒还帮了她们不少。
好了,现在就让她看看——身后这个“郡焉”是怎么死的吧……
……
……
没有任何伤口。
口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