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知乐俯身躲在二楼拐角,偷听着一楼传来闲言碎语。
一名员工清扫着垃圾,抱怨着:“我讨厌那个该死的外来者!”
另一名员工纠正他:“不!是每一位外来者都出奇的讨厌!”
“本来活就多得忙不完,他们一出现杂活更多了!要是能多来点人手……我真是受够了!!”
两名员工烦躁地打扫垃圾,嘴里止不住地谩骂罪魁祸首,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其中一名似是察觉什么,突然冲着二楼大喊:“谁在那偷听?!”
那名员工走近楼梯,准备上去看看。
知乐惊慌后退一步,被身后的郡焉轻轻拉进怀中,耳边传来令人发痒的“嘘”。
“喂!上面不归我们管,快下来,被发现就完蛋了!”
想查看情况的员工听闻,狠狠地瞪了眼二楼拐角,啐了一口。
“该死!希望不是偷听的同事。”
“哼!指不定又是外来者!打扫完了,走吧。”
脚步伴随着咒骂渐渐远去,大厅重归寂静。
知乐松了气,看向郡焉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们缺人手诶。”
抬起手来回指了指两人身上的制服,“我们不就是人手?”
这样一个现成的理由,用来伪装成员工调查这间的旅馆,可不要太合适。
南司会要求孟、相把制服给她们穿,就说明两边旅馆的员工制服是统一的。
这一点无须担心。
于是,她带着郡焉,依靠这身制服肆意在旅馆里游荡,完全忽视了员工的那句——“上面不归我们管”的警告,这里是有分层。
又一次路过前台。
那个没有五官的前台工作员,带着审视的意味面朝她们。
终于忍无可忍,他怒斥。
“那边两个!你们没活干吗?哪个区域的?扣工资!!”
“对不起!”知乐下意识朝前台道歉,视线突然被郡焉的背影挡住。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是二楼新来的,第一天上班还没分配任务,想着先熟悉熟悉环境。”她弯下腰致歉,语气刻意放得拘谨。
无脸人沉默几秒,半晌冷哼一声,看来是信了。
但话里尽是对上级的不满:“来人也不通知,工作也不安排,一堆破事尽往下丢!”
瞧见无脸人的反应,这种撂摊子不管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边抱怨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啪地扔在台面上。
“拿去,跑来跑去的,地方也熟悉了,拿工具去二楼打扫!”
郡焉低声应下,接过那串冰凉的钥匙。
储物间里,知乐看着掉毛的扫帚,破旧的簸箕。
工具是拿到了,就是不太能用,反正也是装模作样,知乐耸耸肩。
“你们是新人?”
一名员工突然出现在门口,打量着二人。
“没见过你们。”听声音,是在楼梯口抱怨人手不足的那名员工。
见二人点头,他冷笑一声,嘲讽上级的安排:“可算愿意给这边人了,怕是别的地方挤不下人,才塞进来的吧!”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一把将门关上,这个动作让二人心一惊,警铃大作。
“来来来!”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我跟你们分享一个八卦,我们私下都快传疯了!”
原来是分享八卦,确定眼前的员工无害,知乐主动凑近。
“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关于咱们旅馆老板的。”
八卦员工神神秘秘的模样,勾起了知乐的兴趣,她主动询问:“是什么事?”
“咱们老板姓孙,孙倩。”八卦员工抬手叩了叩身旁的货架,清脆的声音提醒二人,“这点给我记死了,她可最讲究!”
知乐一愣,207、208的共同房客可不就是孙倩!
既然是老板,为什么会以房客的身份住进这间旅馆?
“咱们老板身边还经常跟着一个女人,叫谢春来,我们都叫她‘谢二老板’。”
八卦员工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但其实,她也只是个前台,地位跟我们这些人差不多,谁让孙老板是她的靠山呢!”
话语间满是对谢春来的不屑。
凭什么大家都是底层人,他们这些员工干着脏活累活,谢春来只是一个前台就能随意指使他们。
八卦员工的眼里充斥着厌恶,他调理情绪继续分享:“我还听别人说,咱们孙老板还是一名狂热的基督教徒,是那种信到骨子里去的信!你们好不好奇她狂热成什么样?”
他卖了个关子,看看知乐,又看看郡焉,一副不好奇就不说的样子。
“想!”知乐连连点头,郡焉只是轻轻一点。
八卦员工得到回应,满足地笑了笑。
“她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怀疑自己的丈夫是地狱来的恶魔,有人传她在暗中准备一场‘谋杀’,想以此证明自己的信仰!”
每说一句,知乐就瞪大一分眼,声音都不可控地高了起来:“我的天啊!没人管吗?”
“哪能管?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没确切证据,这也就是咱们员工之间传来传去的谣言,真真假假的,都不一定呢!”
知乐想了想,也是,毕竟大家都只是底层员工,老板的事情大家没资格放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
八卦员工突然指着二人,说一句停一句,“记好了,眼睛亮!耳朵灵!嘴巴闭紧!”
他叮嘱:“这些闲话听听就算了,万一传到老板亲信耳里——”
被开除?
八卦员工眼里突然泛起红光,语气相当凶狠。
“当心变成祭品!”
祭品是什么意思?
没等知乐追问,八卦员工像是尽到了“提点后辈”的义务,绕过二人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坐到角落里不理睬任何人。
这些流传在各个员工之间的蜚语,就像一块块拼图,拼接起来的话却令人难以信服。
仅仅只是怀疑自己的丈夫是恶魔,就要将人“谋杀”。
这个动机或许被扭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