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啊,浓郁的化不开。
保洁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黏腻、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着。
就那一瞬间——
“嗬!!”
那东西没有声音,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呃……”
它吞咽着一具年迈的身体。
短促的吸气声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嘶啦……嘶啦……”的声音,爬进阴暗的角落里。
突然。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大厅突然变得亮堂堂,照亮所有昏暗的角落。
“啊!!”
一声急促短暂尖叫。
相余不敢相信,保洁死了。
孟离整个人呆住了,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肉眼可见地开始发颤。
她的眼里有害怕,有不信,也有愤怒。
她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她不信刚刚还让她们注意安全的保洁死了。
她愤怒凶手草菅人命。
双腿如同灌铅,沉重无比,她的魂魄已经游离在外,可眼前的场景还在推进。
直到一张满是黑泥的脸映入眼帘,她才恍然回神。
保洁的身体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心脏的位置变成一个不规则的窟窿。
那窟窿参差不齐的边缘,就像答案——在说这颗心脏,是被硬生生地撕扯、掏挖出来的。
露出破碎、颜色复杂的内部。
保洁的血还在汩汩留着,浸透了她的蓝色制服。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绝不是。”
孟离呢喃着,而她身边的相余几近晕厥。
相余痛苦地捂着脸,她不要再看到这种场面了。
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感到自己的理智在尖叫,逃、逃。
逃离这里。
逃出这里。
“相余?”
她被摇晃。
“相余?”
理智回笼。
对上孟离关切的目光,她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痛苦无比的,疲惫不堪的。
最终,这些情绪都归于一句——
“我想回家。”
“滴—滴—”
依旧是令人熟悉的忙音。
“能打通吗?”相余上前一步,双手互相揉捏,她紧张极了,心里祈祷着电话能够拨通。
片刻,已经听不见忙音了。
孟离愣怔了一下。
这么轻易就拨通了?
她试探性地出声:“喂?警察吗?”
一片寂静。
“你好?有人吗?”
孟离再次出声,这次连带相余也不由得担忧。
长久的寂静过后,她听到熟悉的咯咯笑声。
“当然——”那道声音像个少女一样拥有朝气,欢快愉悦,“有人呀??”
向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近在咫尺,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孟离后背发凉,手一抖听筒径直掉落在地。
耳边开始回荡笑声,多么挑衅,多么扭曲,多么恶意,她不由得攥紧拳头。
真想穿过电话线打过去……
“各位呀,报警是不可以的哟??”
“要快点找出凶手才行啊,不然——”
向导的声音陡然变冷,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就全都变·成·养·料吧哈哈哈哈哈!!!”
满怀恶意的笑声不停地传出听筒。
看来生命消逝对她来说,就像游戏的过场动画,看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许是笑得太过疯狂,信号承受不住回归到忙音状态。
“滴—滴—滴—”
“咔哒”
孟离把听筒放回去,重重泄出一口气,不知该拿什么心态面对这一切。
她不敢回头看相余,她害怕面对相余失望的眼神。
只是……
有一个拥抱温暖了她。
孟离垂下眸,眼睛有点湿润,用声音沙哑提醒道:“我们无路可退了。”
这代表着,她们要面对更多残酷的事实,这间旅馆会吃掉更多的人。
而唯一能给到的温暖,就是身边站着的人。
“没关系,我们,和她们,一起努力。”相余踮着脚,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孟离。
她在用这个方式告诉孟离,她的身边有自己,有南司、知乐,甚至还有一个新加入的伙伴,郡焉。
“我们大家会一直互相陪伴的,大家会一起走到最后。”说完,相余松开怀抱。
孟离深吸一口气,铁锈与淡淡的腥味涌入肺腑,这反倒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相余的安慰让她有了勇气,她还有朋友们,她是拥有后盾的。
不是只有自己。
“我们继续吧,赶在天亮之前。”
她不敢赌,如果找不出凶手,天亮之后会遭遇什么。
相余递来一本册子,是《房客入住信息》。
“208有两个房客,死者是黄国天,另一位是孙倩,电脑上登记是夫妻关系。”
孟离翻开册子,她查看孙倩的入住信息,发现这人还登记了一间[207],就在[208]对面。
孙倩和黄国天,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孙倩又单开了一间房?
孟离从前台抽了一支笔,在孙倩名字旁写下“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