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下人的观念里,抛弃送养了孩子。不代表孩子就没有孝顺的义务了。
比起弱势的六七岁孩子,大人会选择站在谁那边不言而喻,而且一听钱三嫂见了血,钱巧巧一路疾跑着上去就给了陆娇娇一巴掌。
这往往是大人求和的手段,遇事不决揍自家孩子,我都打了你就少说两句。然而她忘了一点,陆娇娇正是被原有家庭抛弃,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这一巴掌落下,她从迷茫立刻变成暴怒,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们就是不要我了!!!骗子!人贩子!!!”
小孩哭闹的声音那叫一个有穿透力,钱巧巧气得心肝脾肺肾一起疼,抬手就想继续打,陆娇娇狠狠推她一把,扭头跑了。
两家一下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止是为了让人头疼的熊孩子,还是为了钱三嫂送到医院后,流产下的男婴。将近六个月的孩子,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了,加重了他们失去儿子的痛苦。
也是寸,农村的路边沿基本都有细细的一条排水渠,人摔倒时正好折起来了,撞到了肚皮又姿势不对不好起来,再加上送医时路途遥远、颠簸以及为有孕吃了不少药而导致胚胎质量一般等等因素,流产得很惨烈。
医生隐晦地说,钱三嫂子宫受创,几乎没可能生育了。
这对一个誓死想追儿子的家庭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钱家一下就闹得天翻地覆,钱三嫂醒来就哭喊着赔命,非说是钱巧巧教坏了她闺女。
钱巧巧又冤又气,真觉得这破事自己也是受够了,嚷嚷都怪三嫂把孩子惯出的毛病,她怎么教都不肯叫妈,也不听话,要不是她心软收留,这遭瘟的狠心爸妈就要把闺女送去当童养媳了。她出嫁前都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小姑娘,这才几年就变得尖酸刻薄,她还没叫屈呢,钱三嫂哪来的脸指责她?
姑嫂两个你骂我我咒你,被人强行拉开。
这时被所有人或惦记或咒骂的陆娇娇,在陆舟这里。
小姑娘说到做到,真跑警局去报警了,说有人贩子,把警察都吓一跳。后来还是跟谢知恒相熟的何队长听她颠三倒四的描述有些耳熟,再一想姓陆,那不正好是她爱人的姓吗?
于是也没客气,直接就叫人带去找陆舟了。
陆舟和陆娇娇大眼瞪小眼。
这对叔侄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论起感情,只能说不熟,陆舟试探着问:“你怎么跑出来了啊?这多危险。”
陆娇娇低头拨弄着石子:“我认路。”
陆舟一顿,就说:“现在拍花子的可多了,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看见有落单的小朋友,上去一拍,你就迷迷糊糊跟人家走了,以后就是别人的小孩了。”走几公里都没碰见坏人,这孩子确实命大。
陆娇娇沉默了一会,才说:“都一样,反正没人想要我。”
陆舟愣住:“胡说……不是,谁跟你说的?”
“我听见了,去年我妈说要弟弟的时候,我没睡着。”陆娇娇瓮声瓮气说:“她们以为我没听着,其实我都听见了,除了我姑,还有叔叔阿姨想要我,他家儿子是弱智,会流口水,他们想让我当童养媳。”
陆舟笑容瞬间消失。
他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嗤笑:“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是违法的,遗弃孩子也违法,他们试试呢。”
陆娇娇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那你能帮我把他们送进监狱吗?”
陆舟:“……为啥。”
陆娇娇握住拳头,紧紧抿住嘴:“我讨厌他们,我去给人当童养媳,你举报他们蹲监狱,再救我出来。”
陆舟一时间哭笑不得,“你还想卧底啊?可别,这还用不着你牺牲自己。我跟你说,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你受罪了报复不了任何人,只有你过得好,才有可能让他们后悔。”
陆娇娇小小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陆舟站起来,牵住她的手,慢慢带出去:“走吧,我送你回家,帮你求情好不好?”
“我不回去,我要去城里,做城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