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要禀明父亲,三书六礼,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沈府去。这般贴心人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云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主子的打趣,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又羞又急,低嗔道。
“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奴婢取笑!”手上动作却不自觉地更轻柔了些。
沈倾歌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浅浅,如冰箸相击,瞬间驱散了满室因白日见闻而生的沉郁之气。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云袖的手背:“好,不说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下去歇着吧。”
待云袖收拾好药钵,抿着笑退下,掩好房门。
沈倾歌独自站在窗前,最后望了一眼窗外沉沉宫闱。远处隐约有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更显得这怡亭居一隅的寂静。
她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沈倾歌和衣躺下,闭上双眼。
白日里王语嫣与八王爷的身影、妹妹倚窗吹箫的模样、指尖残留的薄荷清凉、还有云袖羞红的脸……诸多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掠过,最终沉淀为一片澄明的寂静。
明日,又是新的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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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居——
书房内,烛火通明,将一室红木家具映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浮动着新墨的微涩与安神香清浅的气息。雪见欢端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杏子黄家常襦裙,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忍冬纹,已被她不经意蹭上了一点墨迹。
汝儿立在案侧,素手执着一方徽墨,正不疾不徐地在端石砚上打着圈儿。墨香随着她匀细的动作丝丝缕缕散开。
“小姐,今日练‘静’字吧。”汝儿将蘸饱了墨的紫毫笔递过去,轻声细语,“夫人说,心静则字稳。”
雪见欢接过笔,学着印象中父亲严肃练字时的模样,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她凝神看着雪白宣纸,仿佛面对的是一剂需要精准分量的珍贵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