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芳殿内,香雾袅袅。汉白玉砖映着晨光,贵女们屏息垂首,鸦雀无声。
凝芳殿的沉静被一串清凌凌的笑语打破。
“都说凝芳殿的玉砖能照见人影,我瞧着,倒不如我院里那口药碾光亮呢。”
声先至,人方来。
雪见欢提着杏子红的裙摆迈过门槛,发间珍珠步摇随着步伐活泼跃动。她手里竟真拈着几茎草药,淡绿衬得指尖莹白。
殿内沉滞的空气仿佛被这抹亮色搅动,众贵女不由自主舒了口气——原是京州雪府那位据说能辨百草、敢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问要不要尝尝新蜜的千金到了。
同时,另一侧殿门的光影微微一暗。
魅璃璃站在那里,像一株突然生在金玉堆里的雪竹。一身月白素锦,外罩烟青纱帔,腰间悬一柄无穗短剑,剑鞘是温润的乌木。她目光平静地掠过殿内诸人,最后落在前方某处虚空,仿佛周遭的珠光宝气、暗流涌动,皆与她无关。
可偏偏这份疏离,让那张冰雪雕琢般的面容,更生出一种沁入心脾、令人屏息的美。几个年轻宫人偷眼瞧她,竟忘了手中还捧着果盘。
两人一热一冷,一明一淡,在殿心不期而遇。
雪见欢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珍奇药草般凑近半步,鼻尖微动。
“咦?你身上有兰息草的味道,扬州带来的?这草安神极好,就是保存不易。”她笑语嫣然,全然不顾周遭目光。
魅璃璃脚步微顿,睫羽轻抬,看了雪见欢一眼。那目光如深潭落雪,清冽无声。她未答话,只极轻微地颔首,便继续向前走去。
雪见欢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像是得了什么趣,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时,还回头又望了那抹月白背影一眼。
乍然。
沈倾歌着天水碧襦裙,步态如云,垂眸时羽睫在瓷白脸颊投下浅影。
沈倾瑶穿海棠红宫装,唇角天然微扬,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都说青州盛产美人,今日一瞧,果真。”雪见欢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