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雨敲打着青瓦,淅淅沥沥,更添寒意。
“天作坊传来消息,”陆清明展开一张字迹潦草的密函,眉头紧锁。
“掌炉的大师傅遭暗算重伤,几位得力弟子为争权已起了内讧。坊内传承百年的几张核心铁器、剑术秘方……下落不明。”
陈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漱玉阁敢下死手!他们勾结的叛逆,所求恐怕不止是打击我们百草堂,更是要趁乱吞并或毁掉天作坊的根基!”
一直凝视着那半幅忍冬绣片的秦艽,忽然用手指轻触那片暗沉污迹,放在鼻尖细闻,脸色骤变。
“这污渍……除了血,还有极淡的‘火粉’与‘沉水银’的味道。这两味,是天作坊淬炼特殊刃口与防止兵器锈蚀的独门秘药!”
十一小师弟阿泽猛地抬头:“颜师姐那日来取大量‘七厘散’,难道不是为了治人的伤……而是用来中和或掩饰这两种矿物药的气息?她身上带着天作坊的机密!”
堂主苏合香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迷蒙雨夜。
“天作坊大乱,秘方流失,强敌环伺。舜华以性命为代价,将这绣片送到我们可能发现的地方,或许正是看中我百草堂不与任何势力结死仇的中立地位,以及……”
他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以及我们辨认百草矿物之能。她是在托孤,不仅是人,更是天作坊命脉所系的传承。这风雨,要刮大了。”
******
颜舜华是被百草堂在河边捡回来的孤儿,百草堂称其为二师姐。
十岁前,她的天地是百草堂的晒药场与青石板,学辨百草,尝苦知甘,跟在堂主身后一声声清脆地唤“师父”。
师兄师姐们都宠她,叫她“舜华”,也叫她“二师姐”——虽则她年纪并非最长,但那伶俐与担当,早早像株小树般立住了。
十岁生辰那日,天作坊的人寻来。
她这才知晓,自己筋骨里淌着铸剑之家的血。
离别那日,她抱着百草堂的门柱不肯松手,哭湿了苏合香肩头一大片衣裳。
此后,她身在天作坊执锤锻剑,心却总留了一半在百草堂。每月总会回来,带些新奇铁器、刀剑,或只为吃一盏师兄泡的甘草茶。
药香与铁火气,就这样在她生命里交织,再未分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