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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气氛出奇安静。
安静到连窗上麻雀煽动翅膀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娘亲,说话不作数”
“我们都答应裴时礼明日同他们齐去郊游,为何突然出尔反尔”
裴寂川清下嗓子喊道。
那双杏眼先是一亮。
紧接着便眯起来,像偷到油的小鼠。
叶蓁蓁用牙轻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指尖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搔着。
忽然,食指一停,随即快速在膝头轻敲两下——点子成了。
“儿啊,你这,你这说的何种话,娘亲怎会说话不作数呢?”
“再儿说,娘亲是要去后山采些药草给……”叶蓁蓁眼珠子一转,看向清梧。
“给清梧治治睡眠,再儿说,你忍心让清梧日夜睡不好觉吗?”
清梧闻言。
罗袖掩檀口,眼眉弯作桥,肩头微微颤。
“咳咳……”
故将额帕揉得更烫些,顺势滑入衣袖,只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川儿,奴婢没事,快劝劝你娘亲不用等我,同你一齐去郊游采风罢”清梧低声呢喃道。
叶蓁蓁忽地提起裙裾。
云一般向清梧飘去。
发间银簪坠子晃成一串凌乱星子,直扑向清梧。
“哎哟,妹妹这说何等傻话”
“自我叶蓁蓁来归这天启王朝,尔紧紧跟随陪伴我八年长,现在好不容易陪到川儿八岁,你……你竟敢想先行离我而去……”
叶蓁蓁帕子掩了半张脸,肩头细细地颤。
可那绢子底下,一双眸子清亮亮地转着,偷瞧裴寂川反应。
忽地指缝里漏出两声抽噎——调子拿得恰到好处。
既可怜,又叫人疑心。
裴寂川立在廊下。
将方才那幕尽收眼底——娘亲握着阿嬷的手,指尖都攥白了。
他心口那点少年人的雀跃忽然沉了下去,沉成一种温热的懂得。
他上前几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娘亲,明日郊游,我同裴时礼他们一同去,娘亲好好照顾嬷嬷。”
娘亲愕然回头。
眼里还蒙着水光。
不知是硬挤出还是感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