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深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青年,蹙起眉头缓缓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值得吗?”周叙深声音里有些难以察觉的波动。
“值得。”林澈回答得很平静,“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周叙深长久地看着他,目光深邃难测。茶壶里的水咕嘟作响,蒸汽袅袅。
“维伦的反击不会只针对你个人,”周叙深最终开口,“他们会从各个角度施压,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团队,你过去的一切——”
“家人,我没有了。团队那边,”林澈顿了顿,“我会尽量减少牵连。至于过去……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周叙深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那孙权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将计就计,”林澈说,“让他传递我们想让他传递的信息,暂时稳住维伦。”
周叙深沉默了片刻。“资金呢?做空需要弹药,也需要承受波动和保证金追缴的压力。你的基金体量,扛不住维伦几次反扑。”
“我有一些安排。”林澈没有细说。
周叙深也没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态失控,你需要紧急支援,”他看着林澈,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他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没有署名。
林澈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将便签纸放在茶炉上。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谢谢。”他说。
周叙深没有回应。他站起身,穿上外套。
“路是你自己选的。”他最后说,“既然选了,就走到底。但是林澈,无论怎样,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你的价值。”语气很轻,很粘。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舍。
林澈独自坐在原地,看着茶炉里那点纸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周叙深的提醒和那张便签,像是一道复杂的保险,又像是一个更深的羁绊。
他不再去想。
“忒修斯之船”计划已经启动。他把自己放在了船头最显眼,也最危险的位置。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自己去闯。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风暴的倒数计时,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