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资本的业务,分三层。”他用黑笔画了三个叠放的方块,“最上层,是阳光下的合法业务:证券投资、私募股权、地产基金——这部分归周叙言管。中间层,是灰色地带:跨境贸易融资、结构性产品、税收筹划——这部分是我二哥的盘子。”
他用红笔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池子。
“最底层,是现金池。赌场、地下钱庄、跨境走私的‘过路费’……所有不能见光的现金流,最终都汇到这里。”红笔从池子向上画箭头,穿过中间层,抵达最上层,“然后,通过股权设计和贸易合同,一层层洗白,变成阳光下的资本,再回流到上层。”
林澈盯着那个图:“所以周氏资本的部分本金……”
“不只是部分。”周叙深放下笔,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澈。
“我大哥管着上层业务,但暗渠的开关在我手里。老爷子把我放在这里,既是惩罚,也是制衡。所以,”他转身,目光锐利,“你现在的职位,数据分析中心,是唯一能同时监控三层数据流的地方。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把暗渠的流量、流向、关键节点,全部建模,找出控制阀在哪里。”
林澈感到喉咙发干。
周叙深走回桌边,递给他一个银色U盘,“这是过去五年金鼎会及关联赌场的完整账目,脱敏处理过。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建立一个预测模型,根据赌场现金流入,反推未来三个月周氏资本哪些业务板块会获得额外资金注入。”
林澈接过U盘,金属表面冰凉。
“做到这个,你才算真正踏进了这个圈子。”周叙深看着他,“记住,这份报告只能我看。在数据分析中心,你日常处理的是公开市场数据,这份东西,在你自己的加密环境里做。”
“明白。”
听到熟悉的,有些机械的回应,周叙深忽然伸手,按在林澈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有分量。
“林澈,”周叙深的声音低了些,“这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你现在还可以选——”
林澈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台灯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周叙深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一刻林澈突然想起四年前,他坐在办公室里,一个陌生的男子,一份陌生的合同。
“我有的选吗。”林澈说,声音平稳,“从我参加数学竞赛那天起。”
周叙深看了他几秒,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好。”他说,“去吧。每周五晚,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城市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私人图书馆,周叙深名下的产业,地下有安全屋。
走出金鼎会时,夜风很凉。林澈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周叙深的“作品”。
他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