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副表情？”周叙深走近林澈，“如果没记错，加上赌场那次，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林澈突然起身，揪住周叙深的衣领：“放我出去！”几乎是从齿缝中发出的声音。

周叙深把林澈扯开，理了理衣领：“可以啊，但林澈，你要想想你的奶奶，还有合同上的违约金——”

林澈瞬间呆楞住，手中紧握的笔掉落在地上。

“所以，收起那些无用的情绪。”周叙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需要记住：我给了你价值。而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好好学。等你够格了，我会亲自教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林澈松开手，笔掉在桌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周叙深说的是事实。

所以他坐在这里，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学着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知识。

因为这是交易。要他用自由来换。

那天之后，周叙深偶尔会来。有时待几分钟，有时待一小时。他不讲课，只是看林澈学习，偶尔问几个问题。

林澈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在周叙深来之前紧张，在他走之后松一口气。

第八个月，林澈通过了第二阶段的赌术和心理考核。李师傅在给他的评估中写：“直觉敏锐，计算精准，但情感隔离过度，需注意共情能力培养。”

那天晚上，林澈做了另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赌台边，对面是周叙深。周叙深说：“开牌。”

他翻开牌，是一张死神。

惊醒时，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写满了数学公式。

是布莱克-斯科尔斯期权定价模型。

他盯着那些公式，看了很久。

然后起床，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少年，眼睛很黑，很平静。

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