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发送键，静静地等着，窗外的世界早已安静下来，偶有零星的烟花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像心跳的余韵。

绫城的另一隅，褚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随即亮起。

几乎在洛予安屏幕暗下去的下一秒，手机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Yi：【还没睡啊？】

你不也没睡，洛予安想。

Lysandra：【嗯嗯，刚到家没一会。】

Yi：【你们那边很热闹吗？烟花放了好久。】

Lysandra：【挺热闹的，你们家那边不能放烟花是吧？你等我一下。】

褚熠握着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下一秒就看见手机屏幕上落下了一连串的“烟花碎屑”，他瞬间笑了，烟花表情包，真有她的。

褚熠弯着唇角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烟花碎屑。

他想了想，回复道：“谢谢你的烟花，很特别。还有，你送的礼物我怎么会嫌弃，更何况是求之不得的歌词，我很期待。

行，期待。

不过老是回得这么快，一直拿着手机在等？还是一直在玩手机？

算了，洛予安下床走到书桌旁边，掏出她的月见笔记，把前几天抽空写的歌词给他发过去。

褚熠瞧着聊天框顶部一直断断续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对方正在语音输入”，褚熠猜测她估计是在给他写歌词，于是他干脆一把掀开被子披了件毛绒外套到隔间音乐室去了。

带上门，打开灯她的消息也来了。

她说，我填的词如下：

夜色散落融进一片无际的玻璃海

风语几声旁白有谁孤独一人离开

灯火漫过天空的轮廓轻托起一片漂泊的云朵

你看呢那天色

天亮了天黑了有没有看见我

你问你问我背上行囊背井离乡

有泪不轻弹是为了得到哪个梦想

你说你说我想要虚假理想的纯洁

还是要接受现实的浑身赤裸和浑浊

忽明忽暗的旋律 缓慢淌过旧日的时光

像一阵风掠过山岗自由欢畅

也像你在我的身旁 无话不谈

尘梦里那远方

路很远路很长有没有遇见我

你见我笑而不答眉间染上雪花

只敬我一杯酒祝我登上最高的山

我说我说你是一片云不在旧地方

我愿摘片新叶遮住天上月亮

抓住我尘梦里的月光

从此随风一起翱翔……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褚熠眼中，褚熠逐字逐句地读着，可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文字。

褚熠将手机轻轻放在谱架上，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

琴弦冰凉，触到指尖，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着弹唱了几句。

唱完放下吉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认真敲打，删改数次给她发道：

Yi：【词收到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真的。我说你看到了我脑海里的画面，也是真的，那些画面都被你描述出来了，这大概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谢谢。】

洛予安已经重新裹进了被子里边，看了两篇公众号推文褚熠才发来回复。

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到了他脑海里的画面？最好的礼物？

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少女柔和的侧脸，也勾出她唇畔的开心弧度。

Lysandra：【你喜欢就好，其实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再改一改，所以先让你看看●??●】

发送出去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看来我这几天的‘脑力劳动’没有白费。

褚熠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岂止是没有白费。后面跟着一个表示“超赞”的系统表情。

Yi：【写的很好了，这是我的第一支歌词。等我后面一起录出来，上传到平台上去，对了还差个名字，不过和明天一起我把我的账号发你，歌弄好了我通知你听好吧，然后你也就是我的第一个听众。】

褚熠是音乐生，只是才刚上高一，洛予安不知道他居然真的能自己做歌了，他好像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褚熠的第一个听众，洛予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热，一种陌生带着点慌乱，但又夹杂着开心情绪，像初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悄往她心底缠绕，又像吃了一颗薄荷糖，辣辣的让人清醒的上瘾，反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试图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将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杯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屏幕，嗯，消息还是要回的。

Lysandra：【好啊，等着听你的大作。】

好，说定了。他回道，然后自然地切换了话题，很晚了，你刚回家，赶紧休息吧。

【嗯，你也是，别熬太晚。】

【行，那晚安哦，洛予安同学。】

【嗯嗯，晚安。】

对话到此为止。

洛予安开了睡眠模式，关了手机，静静躺在床上。

其实吧，填词的时候，她反复听着他发来的那段旋律，没有歌词的旋律，像一幅留白很多的画卷，给了她巨大的想象空间，也带来不小的压力。

写歌词不像写作文和写日记，她还没有尝试过这些新奇的文学创作方式，她怕自己的词，会限制了听者对于旋律的想象，或者，更私心一点说，怕自己的理解，与褚熠创作时的本心相去甚远。

学艺术的嘛，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文艺气息，而这些估计是要一点孤独自处的时间来养成的。不过，这些大多都是她自己的主观臆断，但看看褚熠给的回复，那是猜对了。

再结合一点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她自认为自己写的还行，这么想着脸颊有些发烫，心底却有种被认可的小骄傲。

心情不错，困意袭来，在温暖的被窝里，累了一整天的洛予安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