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这么大人居然害怕这么萌的生物。”
褚熠抱着七点转头去看打量基地的杨深凡了。
梁楉嘴硬，“我那不是怕……算了，你不懂。”
褚熠抱着猫走到杨深凡身边了，“怎么样？虽然这里还没弄好，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杨深凡转过头盯着他怀里的猫道：“整体还不错，我喜欢。”
梁楉插嘴：“我也喜欢，要是那两只小怪物不在就更喜欢了。”
褚熠又抱起七点给了他一下。
杨深凡走到房间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我认识一些上京的音乐公司的人，可以借到一些还不错的扩音设备和调音台，如果这里能通电的话。”
褚熠撸着七点的下巴，小猫在他怀里舒服的呼噜呼噜。
他说道：“小问题，我这里准备好之后，你们要什么东西直接搬过来就是。”
一旁的梁楉凑近道：“那我们就这么谈妥了？”
褚熠和杨深凡一起转头看他，一起点头。
梁楉乐得褚熠怀里的七点都忘记了，他搂住两人的脖子，一脸兴奋：“那我们已经有鼓手、主唱和键盘手了，再找个贝斯手和吉他手，就是完整的乐队了呗。”
褚熠忽然问道：“谁是主唱？”
梁楉勾起嘴角，郑重宣布：“当然是我啊！”
褚熠乐了，“行，你来，你可别反悔。”
“年后我要回上京。”
杨深凡突然说，“但是下学期开学之前，我会把要用到的东西都运过来，包括我的琴。以及我只有节假日和两个长假期能过来，所以东西需要你们保管保养。”
“小意思。”
褚熠把七点放到地上，任由它蹭着自己的裤脚。
“高中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褚熠看向杨深凡，语气变得认真，“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乐队可能要到大学才能真正走上正轨。”
杨深凡轻轻点头，双手插在裤袋里，“我明白。在上京，我见过太多乐队匆匆组建又很快解散，真正的默契需要时间打磨。”
“喂喂，你们俩别这么严肃啊。”
梁楉挤到他们中间，一手搭一人的肩膀，“我们有很多时间，三年呢，可以先把玩贝斯和吉他的两个人找齐。”
褚熠笑了笑，目光却冷静，“你以为三年很长啊，文化课和专业课都要抓。而乐队的话，打好乐理知识、演奏技巧、还有彼此的配合也要花时间，我们校内的社团也还在准备筹建。”
杨深凡也说：“褚熠说得对。时间眨眼就过了，打定了主意要认真干，就要充分利用好现有的时间。”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梁楉听他俩一顿教育收敛了态度。
说完杨深凡又问，“对了，你们是哪个高中的？还要在学校里要弄社团？”
“绫城六中，不过社团活动一般就在艺术节那几天，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飞过来看看。”
杨深凡点头，“绫城六中……好，我知道了。”
“这样吧，”褚熠思考片刻后说，“这个学期我们先慢慢搜集设备，每个人也继续提升自己的技术。等杨深凡把键盘运过来，我们再定个固定的假期时间一起练习。”
杨深凡和梁楉表示了同意。
“走吧，”褚熠拍了拍手，“先去吃饭，我请客。”
“七点，大橘看好家，知道吗？我走了。”
褚熠给两只猫处理了下卫生，再添了水和猫粮，带着梁楉和杨深凡离开了。
＊
月见笔记。
新春快乐，祝你祝我。
时间：二零一八年二月十八，春节。
地点：月湖家园，宜林街文直路147号，家里。
家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杨茹系着围裙，正动作利落地处理完一条鱼，又准备做清蒸。按她的说法，最近几天吃的太油腻了，换换口味。
洛予逍和洛予安被指派贴春联和福字，洛予逍正踩着凳子在大门口比划，洛予安给他扶着凳子。
“爸，您出来看看这样正了吗？”他朝屋里喊。
洛回时在做大菜，闻声从厨房里赶出来，他仔细看了看，指挥：“左边再高一点……对，好了。”
“阿云，你们好了吗，好了的话过来帮我把水果再洗点摆上。”杨茹在厨房里喊。
“还有一会，马上来了。”
洛予安应着，把手里的材料递给洛予逍粘上春联。等洛予逍从凳子上下来，她才走向厨房。
经过洛回时身边时，他侧了侧身让她过去。
“谢谢。”
两个字突兀地落在地上，洛回时尴尬哎了一声。
水龙头流出冰凉的水，洛予安仔细冲洗着草莓苹果梨。
洛予逍也跟进来了，他凑过来伸手就想捞一颗草莓，被洛予安一巴掌拍开，“没洗好呢，脏不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洛予逍夸张地缩回手，转而靠在料理台边，对正在炒菜的杨茹说，“妈，真香啊，不过我快饿死了。”
“快了快了，最后一个菜。”
杨茹脸上带着忙碌的神情，但笑容就没褪下去过，“你们几个去把酒和饮料拿出来。还有桌子擦一下，准备开饭了。”
一家人一起动手，很快，丰盛的早饭就摆满了餐桌。
中央是那只肥嫩的炖鸡，绫城的习惯，无论什么大小节日，必须有一只鸡是一顿饭的最高礼仪，没有鸡是万万不行的。
元宵节，汤圆吃甜的还是咸的？对不起，绫城吃鸡。端午节，粽子吃咸的还是吃辣的？对不起，绫城吃鸡。中秋月饼吃五仁还是豆沙？对不起，绫城还是吃鸡。
总而言之，没有一只鸡能活蹦乱跳跑地出绫城。
绫城过年，一天三餐，每一餐都不能马虎，吃完早饭洗干净碗筷，杨茹招呼着另外三个人去洗澡换新衣。
杨茹和洛回时很快又开始准备晚上大餐的食材，洛予逍和洛予安要去帮忙来的，杨茹却拦在门口说：“你们两个出去转转去，换了衣服找小朋友玩。不是，是你们的好朋友一起玩去，家里我和你们爸张罗着呢。”
一时的口误暴露出的应该是，孩子不管在什么年龄段，只要在父母眼里，那都还是小小的一个小朋友。不过杨茹是不是忘记自己在她小时候，总要求她做一个“成熟的懂事的”大人了吗？怎么她长大了懂事了，又把她当做一个小朋友呢？大人真的很奇怪。
一边的洛回时跟着帮腔，“对，你们两出去玩会，我给你们炒点干货，回来就能吃了……”
杨茹叫住了他，“哎哎哎……干货干果少一点，孩子们吃多了上火，回头嗓子脖子又不舒服。”
洛予逍见爸妈自顾自吵吵，于是扭头叫上洛予安就走，“走了，出去玩。爸妈，我们待会再回来。”
“好。阿正你们去吧。”
洛予逍带着洛予安走了，其实也没走多远，出了门左转，走到平时喜欢去的离月湖家园和堰桥南岸最近的球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和他们一样被家长“赶出来”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今天居然出太阳了，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身上，但总比没有好。
洛予逍带着洛予安转进了一家咖啡馆。
洛予安问他：“怎么来这？你不去玩。”
洛予逍随手点了两杯热咖啡才跟她说：“跟你好好说说话不行啊。”
“怎么了？要说什么，叶梓姐姐有消息了？”
洛予逍本来想着跟她说一下他们老爸的事的，听她提起叶梓，转眼又把这事忘脑后了。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走开了。
洛予逍脸上轻松的笑意褪去，他说：“嗯。上周她妈妈给我发过信息，说她们又转去上京的医院了。她爸从上京回来带着她们走得急，一时半会我们是见不到她了。”
洛予安低了声音说道：“上京有最好的药，最好的医院和医生，叶梓姐姐，这次过去应该会病愈回来的吧。”
洛予逍：“嗯，肯定会的。等她回来，我再带你去看她，话说你要不要送她点新年礼物啊，我准备了点东西，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不喜欢。”
洛予安问他：“我是要准备。还有，哥你又买了什么？每个人喜欢的东西又不一样，我喜欢的叶梓姐姐又不一定喜欢，你总问我算什么，你们做了那么多年同学，你又喜欢人家，她的兴趣爱好你不知道？”
一瞬间，洛予逍眼睛都瞪大了，洛予安话音才落地就被她哥捂住了嘴。
“什么喜欢？！胡说八道，童言无忌。”
向以珩，顾之羽和姜吟三人，大老远就看见在咖啡厅坐着的两兄妹。
“阿……”姜吟挥手打招呼，却被向以珩阻止了。
“走！去看他们在干嘛！
洛予安转溜着眼珠子，瞧见她哥跳脚的模样，马上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什么喜欢？什么鸡？你们在说什么？”
是向以珩的声音，洛予逍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向以珩吓了一跳，转身就给了他一肘子。
“呃……洛予逍你干嘛，反应这么大，锤死我了……咳咳……”
向以珩一把捞过旁边跟着的顾之羽当成拐棍扒着。
洛予逍皱着眉头，看他那欠揍的样子，只说：“谁让你小子老偷听我们说话。”
“哪有！我们都没听到什么，不信你问顾之羽和姜吟。”
向以珩说着就拉着几个人挤着做成一团。
洛予安和姜吟坐一起，问了他们喝什么就给他们也点了餐。
“以珩哥，你别闹我哥了，他才不会告诉你叶子是谁？”
洛予安摊手，闻言，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洛予逍。
洛予安瞧着几人的反应，哦，他们都知道，不知道才不对。
“叶梓……阿正，她怎么样了？我们怕打扰她，都好久没去看过她了。”姜吟先开口了。
洛予逍无奈，语气轻松，“干嘛，都这么严肃，她没事。就是转去上京去了，等有消息了我再跟你们说。”
向以珩了然，洛予逍这是把叶梓的事跟洛予安说了，向以珩手拄着下巴悄悄看了洛予安一眼，观察她的反应。
洛予安也是瞧这几人的模样，她就知道她哥又满嘴跑火车了。除了她，他们都知道叶梓的事情，也对，毕竟他们才是同龄人。
“怎么办呢？‘你们’里面有没有我啊？”
洛予安问了这么一句，语气听着不大高兴。
姜吟最先反应过来，合着洛予逍他们最近才跟他们的“小尾巴”说了这件事情，一群人就她一个人现在才知道，她生闷气了。
她笑着轻轻推了洛予安胳膊一下，打圆场道：“生气啦？你哥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那是关心则乱，当时你还小怕吓到你。可现在你已经踏入了高中的大门，长大了。有些事情，比如生老病死这些话题，可以试着接触了。”
顾之羽也点点头，说道：“之前不跟你说，是怕你晚上做噩梦。虽然现在那些事情也很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我们一直都在，现在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也不迟，相信叶梓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带你去找她玩，她打球可厉害了。”
向以珩也说：“是嘛，这一时半会的不好接受，妹妹你又是敏感感性的，给你一个适应的过程，不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哥带我从医院回来，我自己也想了很多，能明白你们的想法。”洛予安说，近来叶梓的模样一直重复出现在眼前，她是会很难过，心里一直堵着，听几个人这么一说，纠结郁闷的心情好受了那么一点。
洛予逍感激涕零看了一眼几个帮开导老妹的好朋友，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说说你们，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家里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毕竟春节的重头戏，除了团聚，就是那顿丰盛得近乎隆重的年夜饭了。
向以珩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数，“我爸主厨，必须有大龙虾鲍鱼和海参，我妈非要弄个八宝饭，说是甜甜蜜蜜，还有我爸自己灌的香肠还有酱牛肉……反正一大堆，我感觉从年三十吃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
姜吟说：“我们家也差不多。我奶奶从早上就开始忙，又是炸丸子又是炸酥肉的。我奶奶那精力，看的我都惊了，反正我们家谁也忙不过她。”
顾之羽说：“你们都不包饺子吗？认识这么多年就我家包。”
顾之羽一家北方搬来的，饮食习惯一直没怎么变。
“不啊？”
其他几个绫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齐齐摇头，“我们去你家吃就好啦。”
是的，这么多年最先做好年夜饭的一定是姜吟家，一群人就先去她家蹭炸小丸子吃，然后是洛予逍兄妹俩家的牛肉锅，吃完又到向以珩家吃龙虾，最后是去顾之羽家吃饺子。原本还有周苇家的凉菜拼盘，但是这时候大家都吃不下了，于是就打包去向以珩的秘密基地，拿去当“下酒菜”。
几个人聊起“百家饭”总是兴致勃勃，从家里的拿手菜说到往年吃过的最难忘的年夜饭，怎么都说不完。
几杯咖啡热茶下肚，提神醒脑，反正守岁的时间是不可能错过了。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薄阳渐渐西沉，天色还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粉色。
电话铃响起来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各家家长打来催他们回家吃年夜饭。
顾之羽接起电话：“喂，妈。嗯，我知道了，我们要回去了。”
向以珩也拿着手机回消息，他老弟都回家了，他妈也忙着催他回家。
姜吟和洛予逍他们也相继接到了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走吧，少爷小姐们，”向以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年夜饭召唤，不可违抗。”
“走吧走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姜吟也笑着拿起包。
吃“百家饭”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长大了懂规矩，大家不再像小时候一般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