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大军在傍晚时分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校园，空寂了两天的南华中学瞬间被各种喧嚣填满。大巴车的轰鸣，学生们的笑闹，行李拖过地面的嘈杂，交织成一片熟悉的、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何静几乎是粘在顾远青身边下的车。两天一夜的朝夕相处（何静凭借其超强的社交能力和“偶然”的座位安排，成功实现了大部分时间的“近距离观察”），让他对顾远青的好感度直线飙升，而顾远青似乎也并不反感这个打扮精致、说话有趣、偶尔会露出害羞神情的漂亮男生，一路温和地与他交谈着，甚至在何静被自己的行李箱绊了一下时，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上，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何静叽叽喳喳地说着研学时的趣事，顾远青偏头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融洽得让周围几个偷偷打量他们的女生都忍不住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走到高二教学楼楼下，何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脚步，仰着脸对顾远青说：“远青哥，今天谢谢你啦，陪我走回来。”

顾远青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干净，带着打篮球晒出的健康肤色，看起来阳光又可靠：“不客气。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

“嗯！”何静用力点头，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那个……我放在你课桌里的东西……你看到了吗？”问完，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期待又忐忑。

顾远青显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眼神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看到了。字很漂亮。”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会认真看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复，但这样温和的态度已经让何静心花怒放。他眼睛亮晶晶的，冲顾远青挥了挥手，转身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飞向了艺术楼的方向。

顾远青站在原地，看着何静轻快雀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摇了摇头，才转身走进教学楼。这个何静，确实……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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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楼下的热闹相比，差班教室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大部分学生都刚回来，正在整理东西、交流见闻，吵吵嚷嚷。唯有最后排角落的位置，秋情像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趴在课桌上，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她还在为下午炽回深那莫名其妙的怒火、笨拙的擦药、以及最后那句冷淡的“是我失态了”而心烦意乱。手腕上的药膏早就吸收了，但那圈红痕和被他指尖触碰的感觉，却好像烙印在了皮肤上，时不时跳出来骚扰她的神经。

更让她烦躁的是，旁边几个女生，以班里那个有名的“交际花”林倩为首，正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议论着。

“哎，有些人啊，就是不合群，这么好的研学机会都不去，不知道整天躲在琴房琢磨些什么‘高级艺术’呢。”

“可能就是觉得跟我们这些人一起玩，掉档次吧？”

“说不定是家里……嗯，你们懂的。”

“看她平时那副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朋友，可怜哦……”

林倩家境不错，长得也漂亮，很会来事，在班里和一些喜欢抱团的女生中很有市场。她一直看不惯秋情那种特立独行、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尤其上次秋情带着人在小花园搞出那么大动静，还“抢了风头”，更是让她耿耿于怀。这次研学秋情没去，正好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若是平时，秋情大概会直接怼回去，或者干脆当做没听见。但今天她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极点，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像火星一样，瞬间点燃了她胸腔里憋了一下午的邪火。

她猛地从课桌上抬起头，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林倩那边。

林倩正靠在门边的课桌上，和几个女生说得起劲，对上秋情冰冷的视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抬高了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看什么看？我们说错了吗？”

秋情没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桌面上扫视，最终落在一个厚厚的、里面夹了不少乐谱和乱七八糟草稿的硬壳文件夹上。她伸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林倩见她拿起东西，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但想到秋情平时虽然行为抽象，却也没真的动过手，又放松下来，继续讽刺：“怎么？被说中了，想拿东西砸人？果然是没教养——”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秋情已经站了起来，手臂抡圆，用尽全力，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像投掷铅球一样，朝着林倩所在的方向——确切地说，是朝着林倩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狠狠地扔了过去！

“我去你大爷的！就你他妈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老娘去不去关你屁事！轮得到你在这放屁？！”

文件夹带着凌厉的风声，划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