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眼下法术攻击对它无效,它生来法抗就点得极满,而穿云峰的弓修偏又不在场,在场唯一能使弓的只有华云筝,可她的弓又偏偏不在身边。
另外,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弓修在场,也难以伤到霸下。它生得一具坚硬的龟壳,飞箭刺不穿,只会被弹开。若射到纹路中,甚至会当即被粉碎。
想要杀死它,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用灵剑斩断它的头颅。且不说有没有接近它的机会,它这头眼□□积长得比山还粗大,他们这些人想要用剑斩断根本就不可能。
另一个是进入龟壳内部,破坏它的心脏。这又有两种达成途径。
其一为主动被它吞噬。现在的霸下极其愤怒,只要被它逮到,哪里会让人死得这么温柔?就算使巧劲钻进它的嘴里,也有被它的利牙嚼碎、被分解性极强的唾液腐蚀的危险。
其二为进入龟壳的裂缝,破坏龟壳,使霸下的肉身暴露出来。这更是不可能的事,人族只要进入龟壳的缝隙,不消片刻就会被碾成肉泥。
即使身处死地,这家伙还是太难打了!
法修弟子们逐渐掌握了霸下的攻击节奏,能够预判着走位,水柱攻击也变得无效了。
霸下失了兴致,潜入水中,想要从水底发动攻击。
昙璧长老忙命令道:“用封锁符将它围住,绝对不能让它潜下去!”
渡沙渐明白其中的所以然:水底落脚有实处,可以转为霸下的生地。水中暗流汹涌,这些法修弟子无法行动,现在在空中他们都需得踏着灵波才能移动。在场能单纯依靠灵力飞行和对抗暗流的,恐怕就只有昙璧长老和华云筝了。
不对,还有……渡沙渐注意到了昙璧长老身边的一名女修,她没穿华云山派清一色的白色校服,而是一身淡紫色罗裙,和华云筝靠得很近。
她脚下也没有灵波。
想必那就是昙璧长老的得意门生、传说中的法修天才——乾灵悠。
只是,用符真的能把霸下限制住吗?
渡沙渐想起了顾时方和他被潜霆抖落的那堆破符,不禁汗颜。
乾灵悠一直有在偷偷观察着渡沙渐。刚才她看着华云筝和这黑衣女子一同乘剑飞来,虽然华云筝后来下了剑加入了阵法,乾灵悠还是对这名黑衣女子很在意。
见她露出怀疑的神色,乾灵悠开口道:“放心吧,我师父的符咒可是天下第一,困住一头凶兽不成问题。”
昙璧长老看看她,没有说话,心想:灵悠啊,你可知道?就算在华云山派中,画符最厉害的也不是为师。
只是她断不会在这块宝贝心头肉面前坦露自己的不足。
众法修弟子变换阵法,将屏障扩散开来。他们迅速围着霸下绕了一圈,掏出袖中的封锁符,注入灵力。
霎时,灵光乍起,以每名弟子为点,点连成线,线连成面,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乾坤封印,将霸下完完全全地罩住。
乾灵悠在这些弟子中灵力最强,术法最精湛,坐镇术法中央。只见她默念心决,灵力运转,发动乾坤。
那乾坤印猛然落下,竟真将不可一世的霸下困囿于这一方天地间了。
霸下甩着脑袋愤怒地挣扎,想要摆脱束缚。毕竟是上古凶兽,灵力强得惊人,经它一顿翻搅,那乾坤印被扰得岌岌可危,眼看就要破裂——
“华师姐!接着!”
是空翠的声音。
她和烟霏回来得晚了些,原来是去蕴秀峰给华云筝取惊鸿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华云筝腾身越起,接过惊鸿弓,以灵力幻化成箭,嗖嗖地就往霸下头上直直射了几箭。
其中一箭正好射中了霸下的左眼。
果然华云筝之前没发挥出她的真正实力!渡沙渐心中感慨。
那一箭力度极强,势头极猛,霸下瞎了一眼,暴烈嘶吼起来,浑浊的黑血汩汩流下,染污了一大片湖水。
这上古凶兽的恢复能力极强,不可不防。昙璧长老及时地配合上法阵,阻止伤口的愈合。
华云筝白衣翩跹,乘胜追击,扬手又是几箭,这几箭注入的灵力极多,生生卡住了霸下想要缩回龟壳的脖颈。
霸下见大势已去,使出浑身解数冲碎了乾坤印,一众弟子瞬间失去平衡,往湖里坠去。
血肉模糊间,霸下伸出长长的脑袋竭力向乾灵悠咬去,试图拖着她往水底沉。
说时迟那时快,昙璧长老冲上前去,一面护住刚被强行破阵而遭到反噬的乾灵悠,一面使出强大的仙波将霸下的头颅推开。
华云筝数箭齐发,每一箭都深深地扎进了霸下脖颈上的肉里。
此时的霸下已彻底疯狂,浑不觉痛一般猛地甩头咬回来,一脑门给昙璧长老撞出了内伤,手里的乾灵悠没抓稳飞了出去,被渡沙渐接住了。
霸下狠狠叼着昙璧长老,准备将她扔进龟壳的裂缝里。
乾灵悠刚从迷离中恢复了意识,见此情形发疯似地甩开了渡沙渐,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气打来,将乾灵悠于途中击落。
乾灵悠堪堪受了这一掌,垂直向湖面坠落,心都凉了。
是魔修……
她闭上眼,动弹不得,往事历历在目。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