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华!”
看到阳华冲进狼群厮杀的瞬间,小忍惊慌地尖叫出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她忽然想起阳华的叮嘱,咬着牙,忍着左脚钻心的疼,手脚并用地朝着香奈惠的方向爬去。
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火辣辣地疼,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小忍咬着下唇,硬是没哭出声:好痛,左脚稍微一用力就像要断掉一样。不要放弃,胡蝶忍!不能辜负阳华哥哥,一定要赶快找人救他!
香奈惠远远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缩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阳华被野狼包围,又看着浑身是泥、狼狈爬来的小忍,瞬间明白了一切。
香奈惠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回去,快步冲到小忍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姐姐,救救阳华,救救他!”忍埋在香奈惠的肩头,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绝望。
香奈惠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阳华的左腿和右手臂上,各挂着一只龇牙咧嘴的野狼,锋利的牙齿狠狠嵌入血肉。
血,染红了阳华半边羽织,而第三只野狼,正被阳华死死压在身下,他的双拳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狼头上,紧咬着他右臂的野狼,也随着阳华的动作上下晃动,像是随时会撕下一块肉来。
阳华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怒到极致的狠戾,也是拼尽一切的执着。
怒之呼吸的力量在阳华体内疯狂游走,却也在飞速吞噬着他的体力,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可拳头落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香奈惠猛地扭过头,抱着忍,用尽全力朝着山下跑去。
“阳华……阳华……”怀里的小忍一声声哭喊着阳华的名字,声音都在发颤。
她怎么会怪姐姐呢?姐姐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就算冲上去,也只会变成狼群的另一份猎物,只会让阳华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终于冲到了之前采药的坡地。香奈惠的脚步踉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再慢一点吧,阳华一定要撑住。
香奈惠放下怀里的忍,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忍,赶快下山,快去叫父亲来!”
说完,香奈惠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地面,一眼就看到了之前因为着急找小忍而掉落在地的镰刀——那是用来割草药的,刀刃不算锋利,却已是此刻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香奈惠弯腰捡起镰刀,紧紧攥在手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小忍,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阳华的方向。
拜托了阳华,千万不要有事,等等我,我来了。
锁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太清楚了,被两只野狼死死咬住的阳华,怎么可能会没事?可她不能放弃,那个拼了命护着她们的少年,值得她不顾一切地去救。
另一边,小忍看着姐姐的背影,咬着牙,撑着发麻的左腿,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左脚刚一用力,钻心的疼就传遍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忍!胡蝶忍!给我忍住啊!”她对着自己低吼,声音里满是倔强。
小忍歪歪扭扭地朝着山下冲去,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胡蝶新一正朝着她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而密林深处,阳华听着香奈惠和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瞬,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都走了吗?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们被波及了。
阳华低下头,看了看身下已经没了气息的野狼,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带着浓重的腥膻味。
随即阳华分别看向另外两只还死死咬着自己不放的畜生。
“狼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啊。”阳华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一时半会还打不死你们,只能故意让你们咬了——毕竟你们要是去追香奈惠她们,那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怒之呼吸的灼热感几乎要烧穿阳华的喉咙。
这股力量确实强悍,能让他以十二岁的身躯,硬生生和三只成年野狼周旋,可代价也显而易见——阳华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失血带来的冰冷感,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识。
那两只野狼,居然真的敢下死口啊!
阳华的眼底瞬间漫上一层狠戾,死死盯着那两只狼:“既然这么喜欢咬,那我就让你们的痛苦,在我之上!”
话音未落,阳华猛地发力,左手狠狠扯住咬在右臂上的野狼脖颈,右手则攥住咬在左腿上的野狼脖颈。他的动作粗暴到极致,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撕扯,皮肉被撕裂的剧痛传来,让阳华忍不住闷哼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也浸透了他的羽织。
阳华咬着牙,硬生生将两只野狼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顾不上身上的伤口,直接扑了上去。
“都给我死——!”
拳头落下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一下又一下砸在两只野狼的头颅上。拳拳到肉的闷响,混着野狼凄厉的悲鸣,在密林里回荡。
直到两只野狼的头颅彻底变形,软趴趴地瘫在地上,没了半点动静,阳华才停下动作。
阳华趴在狼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那三只野狼临死前都在疑惑——赤手空拳肉搏三只成年野狼,你告诉我这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它们不会知道,如果不是阳华异于常人的体质、这段时间日夜不辍的练拳,以及生死关头觉醒的怒之呼吸,此刻的他,早就成了狼群的腹中餐。
可这尚未完善的呼吸法,终究还是让阳华付出了代价。愤怒褪去后,铺天盖地的虚弱感袭来,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四肢百骸。
阳华瘫倒在地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居然这么狼狈——第一次杀生,果然缺少经验啊。
明明可以更省力的,明明可以更从容的,结果偏偏弄得这么手忙脚乱,连滚带爬。
正当阳华思绪乱飞时,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