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拒？最初是有的。因为任务，因为恐惧，因为不想被卷入麻烦。但现在……那种抗拒，好像正在被一种更复杂的、她无法掌控的东西慢慢稀释、瓦解。

她抬起头，看向林小雨。林小雨正关切地看着她，眼神干净纯粹，没有系统那种冰冷的算计，也没有世界崩坏带来的恐惧，只有对她这个“姐姐”最真诚的关心和祝福。

“我……”时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再给我点时间。”

林小雨没有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嗯！不急！反正学姐又跑不了！她看你的眼神，跟粘了502似的！” 她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跳起来，“对了！祁爷爷送的见面礼呢？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时谒这才想起玄关柜上那个小盒子。她起身拿过来，在林小雨好奇的目光下，打开了那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对……小巧精致的、和田玉雕刻的平安扣。玉质温润，光泽柔和，用红色的丝线串着，寓意平安吉祥。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是祁爷爷苍劲有力的字迹：“给小烬和时家丫头。平安喜乐。”

简简单单，却厚重真诚。

林小雨“哇”了一声，拿起其中一个，对着灯光看了看：“好漂亮！玉质真好！祁爷爷真有心！时谒姐，这明显是一对啊！你和学姐一人一个！快，戴上试试！”

时谒看着那对温润的平安扣，心里那点混乱的思绪，似乎也被这质朴的心意抚平了些许。她拿起属于她的那个，红色的丝线绕过脖颈，温润的玉石贴在锁骨下方，和月亮项链挨在一起，一冷一暖，意外地和谐。

“好看！”林小雨捧场地鼓掌，然后拿出手机，“来，拍张照！我要发给学姐看！告诉她礼物我们收到了，很喜欢！”

时谒下意识想阻止，但林小雨动作太快，已经“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穿着浅杏色的家居服（也是祁烬送的），脖子上戴着月亮项链和玉平安扣，表情还有些怔忪，背景是乱七八糟的零食和电视荧光。

林小雨飞快地编辑信息，配上照片，发送。

几乎是立刻，祁烬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来了。

也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另一个玉平安扣，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拿着，背景似乎是车内昏暗的光线。玉石在指尖泛着温润的光。

下面跟着一行字：“爷爷的心意。我的也戴上了。”

林小雨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把手机塞到时谒手里：“时谒姐！你看！学姐也戴了！还特意拍了照给你看！这算不算……情侣款官方认证？！啊啊啊我死了！”

时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熟悉的手和那块温润的玉，再摸摸自己脖子上同样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祁烬……这是在用她的方式，回应吗？

回应爷爷的祝福，还是回应……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心里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又被这颗小小的平安扣，投下了一圈圈新的、止不住的涟漪。

她把手机还给林小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脑子里，系统依旧安静，强制关联的进度条固执地挂在那里，但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警告，此刻似乎都被脖子上这两块温润的玉石和心底那圈圈扩散的暖意，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世界。

今夜，或许可以暂时忘记任务，忘记崩坏，忘记所有理不清的思绪。

只记得祁爷爷爽朗的笑，记得祁烬指尖的温度，记得这枚带着祝福的、温润的平安扣。

以及……心里那一点点，正在破土而出、无法忽视的、陌生的悸动。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她的身影，颈间两点温润的光，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两颗微弱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