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洛桑说完嘴角上扬得更高了一点,他的眼睛因为笑起来而弯了幅度,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格外热情,蔺柯看呆了,眨眨眼睛,道:“如若我没有胆色,今夜你我二人便不能再此共度良宵了。”
“太子殿下可真会说话,”
秋洛桑侧头离开了蔺柯的手掌,正好看到木童从马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微微泛着红光的蛋,“这些是何物?”
“蛋,”蔺柯抢答。
木童捧着蛋走近蹲在他们身旁,秋洛桑伸出脖子去看,笑道:“还真是好运气,竟被你找到了这么些。”
“半山的恶鸟都被我们杀尽了,这些蛋可还能孵出来?到山顶去抓几只回去?”蔺柯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红蛋。
“苍泽观里不是养了几只鸡吗?”
红蛋:“?......?”
“这是不是委屈了些?”蔺柯问,
生在王族,对于血统看得还是比较重的,鸡来孵鸟蛋?
秋洛桑斜了他一眼,“它们有资格选?”
蔺柯笑笑摇头,“那要不烤了吃?”
秋洛桑笑着睨他一眼,“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挑。”
蔺柯多说多错,索性倒了杯茶水喝起来,不再提意见,
秋洛桑把红蛋从木童手里捡了一颗到自己手中来,分配道:“鹿坪原得了只小花鹿,恶嘴山又捡了恶嘴鸟的蛋,壮壮是我的,那这些蛋便归你了。”
秋洛桑左手掌心躺着红蛋,右手掌心在蛋上顺时针转动,慢慢有热气把蛋包裹住,多转几圈后收回手,把蛋递给木童,又在木童手里的其他蛋做了同样的动作,收手后对木童道:“回到玉白山前就先这样将养着吧,回去了还没有孵出来交给那几只老母鸡便可。”
红蛋:“……”
为了不让老母鸡轮流抱团取暖,红蛋在拼命争先恐后的吸收秋洛桑给它们渡的热气,就想早些破壳,但是它们所做的努力并不为秋洛桑和蔺柯所知。
“恶嘴鸟都绝了,赤灵根就全挖了去,师伯他们院后有一大片空地可以栽种下去,山上灵气比这里充沛,这些草药本就有灵气,倘若活不了,大不了将它们晾干了做备用,整座山的赤灵根也够用很久了。”
传言说赤灵根离了恶嘴鸟就活不了,蔺柯如是说,便让木童连夜把山上所有的赤灵根都挖了,
但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整座山的赤灵根木童还没找完,也不知是不是到了下午的缘故,原本烟雾缭绕的恶嘴山烟雾竟渐渐都散了些许,吸进肺腹里的空气都觉得让身心顺畅了些。
秋洛桑又煮了些羊奶糕喂给了壮壮,喝完羊奶,又蜷着要睡觉了,壮壮被秋洛桑抱在怀里坐在一棵看上去有百年的大槐树树枝上晒太阳,蔺柯坐在秋洛桑身边,
秋洛桑给壮壮一下一下顺毛,壮壮舒服的在他怀里眯了眼睛,秋洛桑看了远处蹲在地上挖赤灵根的木童,开口道:“玉白山灵气充沛,若是有些灵骨,壮壮这般模样,兴许化形了是个漂亮至极的孩子。”
这话语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怎的就想到了小花鹿幻人形的事了?
蔺柯接秋洛桑的话,道:“那我的若若也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秋洛桑问:“若若是谁?”
“还没出生。”
“你怎知它是雌鸟?”秋洛桑问。
“雄鸟也这名字。”
“...殿下高兴便好,但是不止一只,殿下若若是殿下给哪只蛋取的名?”
“谁先破壳便是谁。”
“......”
只要能活下来便是奇迹,高兴就好。
不想再讨论哪只鸟先破壳了,秋洛桑岔开话题,“听师傅说这恶嘴山山顶上有一种红叶白果的树,百年前原本是专供赤鸡鸟果腹,不知近百年来恶嘴鸟变异后饮食上是否发生改变,也不知道山顶上的树是否还存活着。”
蔺柯听他这么说,‘啪’一下把扇子打开了,道:“那就去看看吧,若还在便一道移些回去,日后若若破壳了,吃食上也不用愁。”
红叶白果的树其实不算多见的寻常物,两人原本就在半山腰靠上,山上的路越来越窄,都是荆棘,若要上山顶还需费些劲,
晌午过后的日头越发晒,但是马车越靠近山顶雾气越弄重,风大,凉气也越发重了些。
马车停了下来,秋洛桑挑起车帘,道:“前方没路了,车过不去,”
蔺柯头也冒了出来,对驱车的木童道:“木童,你先去把那些荆棘处理一下。”
“不用了,”秋洛桑放下车帘,很自觉把自己的披风给披上了,道:“御剑上去就行,木童在这等着,这里的赤灵根还没有挖。”
“也好,”
蔺柯也把自己的披风给披上了,
两人跳下车,踩上自己的佩剑就凌空而去,地上的木童便很听话的带着小锄头一棵棵寻找着赤灵根。
秋洛桑和蔺柯御剑至山顶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棵要几人手拉手才能环抱住的大树,果真是红叶白果,白果子跟成年人的大拇指指头一般大小,靠近能闻到散发出清幽的果香,不带一丝甜腻,
二人踩着剑绕树一圈布了一道结界后落地,蔺柯仰头看上去,红叶白果,树叶繁茂的一丝日光都照不进来,这样的树他但是第一次见着,叹息道:“山上居然只有这一棵!”
此树树干粗壮,看上去应是有好百年的年头了。
秋洛桑亦仰头望着红叶白果,道:“我们在山顶绕远这么久,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一颗现存了,师傅说此树花开两季,两季结果,恶嘴鸟食花果果腹,当时恶嘴鸟数目远远不及如今,现在看来,此树虽独有一棵,但是过于粗壮,枝繁叶茂,结的果子倒是不少,远远能供得下山上的恶嘴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