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须晴嘴太刁,除了她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她买的了水果捞。”代观雪看着玻璃柜里各式各样的水果说。
“我看未必,你看好了啊。”祝余眼里闪过几抹得意,努力向下压了压嘴角,“老板,不要西米露,不要西瓜不要橙子,不要葡萄不要青提,多来点桂圆,不要木瓜,不要爆爆珠不要红豆,加蓝莓酸奶。”
“哎呀,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谁派你来的。”老板边盛边说,差点把橙子放进去,“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
“好有年代感的梗啊,”祝余还没感慨完就眼疾手快地拦住,“哎,不要橙子不要橙子。”
“她有时候吃火龙果有时候不吃,你说她今天会吃吗?”祝余摸着下巴思索,研究起薛定谔的火龙果。
“你真爱她,今天你就是把葱花香菜大蒜麻油折耳根辣椒和醋给她加进水果捞里她必须也得吃了。”代观雪说,“还要多加点芒果,她要芒果。”
祝余拎过赵须晴那份水果捞,让代观雪先点,边留神她点了什么边不经意地搭起话来。
“代代,你上次和隋秉妍去鎏金吃了什么呀?我周末也想和你去,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啊?”代观雪疑惑地回想起来,“我和隋秉妍一起吃过饭吗?没人通知我啊?”
“就那天下午,我问你干嘛去,你说你去鎏金吃饭。晚上我在东门外面遇到你们俩了,那会儿你们不是一起吃完饭回来的吗?”祝余提醒道。
“啊,不是。我是去鎏金旁边的口腔医院拔牙,本来想着拔完去吃麦麦,但是临时通知学委开会,我只好回来了。开完会我出去买晚饭和奶茶,隋秉妍不是二班学委吗?她顺路和我一起去买奶茶了。天太晚了,你可能没看着我手里拿着晚饭。”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之后祝余只想笑。
她的视角下只看见了首末。
代观雪去鎏金,和两人手挽手从蜜雪冰城出来。
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天下午隋秉妍和代观雪一起吃了饭,因为代观雪和她都是学委,又都在学院干活,所以隋秉妍优先和她认为更有交往价值的人吃饭。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波折和误会在其中,怪不得人家都说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只是视角。
视角就和镜头一样,可怕在它断章取义。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人人都懂,可偏偏人人都觉得自己已经知晓了全貌。
互联网科技发达,一个镜头加上一个文案就能扭曲掩盖事实,打几个字就能评论,网友随便发布自己的想法和猜测,谁会在乎这些话对镜头后的当事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多大的影响。
祝余沉默地接过自己的水果捞,和代观雪一起出了门:“你早说你是去拔牙,我就陪你去了。一个人去医院,太孤单了。”
代观雪怔愣了一下,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下意识地推辞:“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就算现在你陪着我,以后我也总要学会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的。”
“能陪一次是一次,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我和你一起。”
代观雪想了想:“周六早上九点,因为去晚了医院人多。这个时间太早了,一周这么多早八,你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我对你好可不是说说而已,起个早算什么呀。”祝余微笑。
祝余和代观雪前后进了赵须晴寝室。
同样逼仄的七人寝,赵须晴正坐在小桌前吃那碗已经坨了的方便面。背阳的寝室一天也没几个时候是太阳照着的,阴暗潮湿的环境因为骆晚渔更加微妙起来。
“你怎么不重泡一桶?”代观雪问。
“因为我是贱婢,不配吃。”
看来这口气赵须晴没有十天半个月咽不下去了,每句话都极尽阴阳。
祝余瞟了一眼骆晚渔的紧闭的床帘,“在我和代观雪这里不是。看看,世界上第二个能给你买水果捞的人诞生了,有一样是你不吃的算我输。”
“你们对我真好,感觉回到了还不是贱婢的时候。不仅都是我爱吃的,递给我的时候连盒都是打开的。”赵须晴非常知恩图报地把第一口喂给了祝余。
床帘很轻地打开了,是骆晚渔。
最近赵须晴逢人就说她的光辉事迹,放在以前也是挨家挨户做宣传的一把好手。
走到哪里都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背地里的非议,骆晚渔这段时间也真是够灰头土脸的。
她鼓起勇气故作真诚地说:“须晴,其实你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这件事是我糊涂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