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秉妍第一次主动向人低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可是当祝余真的再次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饭时,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惊喜冲晕了她,哪还顾得上什么低头不低头的。
如果是真心想交朋友,对方又真的是一个错过就会抱憾终身的人,就算一直低着头她也不觉得怎么样了。
“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不过——”祝余食指勾着杯耳抿了口可可燕麦奶,“今天的午饭实在是有点太丰盛了,对于一个空腹上了两节课的人来说,塞牙缝实在是太够用了。”
“这还不够吃?”
“这够谁吃了?猫都吃得比你多。”
“那等会儿回去我们再买点水果和小蛋糕。我现在就想知道,中秋节那天,你和谁在一起?”
隋秉妍语气都轻了一些,没敢看着祝余眼睛问。她一直在看华夫饼上的草莓,没听到回答又小心把视线移回祝余脸上:“能问吗?”
“和江温辞,还有其他老乡。”祝余似乎在斟酌用词,“其他老乡是山西其他县市的,我不相熟。和江温辞能稍微熟络一些,因为我和他是初中同学,高中是校友。现在他在凛大医学院,学医。”
隋秉妍满不在意地听着,叉子在华夫饼上叉来叉去,直奔重点:“哦,你是和他一起去看的晚会吗?”
“不是,我根本没去。”祝余津津有味地偷看隋秉妍的表情,“我只喜欢看电影和以前的电视剧,不喜欢看演出。”
“那你还拿话激我,说什么坐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坐在一起。”
隋秉妍差点想说本来她们可以一起过节,又想到自己三个小时没回消息就抿住唇不说话了。
“刘备三顾茅庐也把诸葛亮请出来了,宋公明三打祝家庄也打下来了,孙悟空都三打白骨精了,连刘姥姥都三进大观园了,你呢?我邀请你一起吃饭,你是和大禹一样铁了心三过家门而不入了,还问我为什么拿话激你。别说拿话激你,我还肯理你就不错了。”
祝余字字铿锵,说完往竹椅上一靠,又觉得话有点说重了。
本来想说点什么缓和,可她偏偏又想起一茬,现算起账来:“而且,你没时间和我吃,就有时间和代观雪一起吃了?”
“我什么时候和代观雪一起吃了?”隋秉妍一怔。
“前段时间,我偶然碰见代观雪下午出门,还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她去鎏金吃饭去。晚上我到东门买晚饭,看到你们手挽手回来,你还和我打了招呼,你忘了?你还说你们没一起吃。”
“这是个误会。”隋秉妍指尖点点桌面,想到自己有多清白就忍不住笑,“我看你和代观雪关系不错,一口一个老婆的叫,这件事在心里憋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去问问你老婆?”
“这种小事,谁会专门拿出来问人,显得我多在意似的。”祝余撇嘴。
“噢,这种小事,不在意还不是在心上记挂了这么久?”隋秉妍调笑,还没笑完就开始哄,“我不回消息太过分了,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吗?”
隋秉妍眨眨眼睛,“一杯荔枝冰茉莉。”
祝余继续加码:“还有一杯青提荔枝啵啵。”
“好,不许反悔。”隋秉妍爽快答应,和祝余在空中击了个掌。
“你想要什么?拿话激你也是我不对,那天中秋节一定让你难过了吧。等会儿蛋糕我给你结账,也让我看看你喜欢什么口味。”
“放心,我可不跟你客气。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祝小姐?”
“哼,是不是我说了不算,还不是得看我们隋小姐的意思。”
“我第一次没回你消息那天晚上,”隋秉妍犹犹豫豫,似乎觉得不该说,又实在不吐不快:“我听见你和赵须晴在单元门后面说话。”
“嗯,我哪句话招惹了我们隋小姐,你说出来我听听。”
“你问赵须晴,是不是很喜欢骆晚渔。”
“对啊,我问她是不是很喜欢骆晚渔,然后呢?”
“你说我和她都是你的朋友,可你对赵须晴和对我就是不一样。”
“我在我每个朋友面前都不一样。你和赵须晴脾气秉性就不一样,我怎么对你们一样?”
“不是,你对我只是对朋友的好,可是你喜欢赵须晴。”隋秉妍放下叉子,尝试把话说明白一些。
“我也喜欢你啊?”
祝余不解,经过几秒的头脑风暴,她有点神情复杂地看向隋秉妍:“你觉得我对赵须晴的喜欢是想谈恋爱的喜欢是吗?”
“没错。你那么问不就是在和她吃骆晚渔的醋吗?”
“别看我和赵须晴不怎么互发消息,不一起吃饭,也不一起唱歌逛商场,但我和她的关系可比她和骆晚渔好的多得多。骆晚渔有什么醋值得我吃?山西人虽然爱吃醋,可也不是什么醋都往肚子里收留吧。”
隋秉妍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