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
“不好不好,当然不可以。”桃蓁不上当,自有一套道理:“朋友也不是日日都能见面,比如妖……我家那边的人,往往好几年,几十年才见一次。说书人不是也讲,‘朋友知己聚散无常,难得难得,比不上夫妻朝夕相处’。崔秉虔,你不讲实话,真是过分。”
“抱歉。”认错果断和紧追不舍一般,都是崔大少爷的优点。他并不放弃,紧接着又道:“但小桃,你真的不能考虑吗?其实日日见面也没什么,如果你懒得走动,那我就来找你。看过绿隐蝶后,我也会送你去下一个地方。”
有人帮着梳妆打扮自然很好,但桃蓁哪有时间跟着凡人四处瞎跑。日子处得久了,他还要害怕会不会把话说漏嘴,会不会沾染上不该有的因果。
没有过多犹豫,他仍是拒绝:“对不起,不行的。”
真是聪明。崔秉虔险些失笑。他倒不意外桃蓁的态度,想想也是,从前只见过一面,如今相处亦不到一月,哪里值得交付真心?倘若桃蓁轻易应下,他才要忧心对方是否认真对待。
“没关系。”崔秉虔神色平静,一副好说话模样:“我的耐心一向很好,会等到小桃改变主意。”
莫名其妙。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脑袋不正常?桃蓁撇撇嘴,不大想理:“……随便你吧。”
恰好车夫在马车外喊了几声,提醒目的地已到。桃蓁便把崔秉虔丢在身后,提着裙子,兴高采烈地跳下车。
“小桃!你慢一些!”崔秉虔被桃蓁的举动吓得眼皮子一跳,急忙跟着下车。
…
据桃蓁所说,绿隐蝶只出没在一片无人知晓的溪谷中。溪谷,听名字合该是风景秀美处,与眼前的穷乡僻壤地毫无关系才对。
“我早该想到,跟岭川蜀中接壤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眼见山路崎岖不平,马车上不去,桃蓁又跃跃欲试,似乎打算徒步进山。
崔秉虔低头看一看泥泞不堪的山路,再抬头看一看桃蓁身上漂亮干净的云锦长裙和珍珠绣鞋,他感觉脑袋有点痛。
“不如让人买一顶软轿,我们乘轿子进山好不好?这段路太脏,会弄脏你的裙子和绣鞋……或者,去驿站买一匹马?一会儿就好,耽搁不了多久。”
“用不着吧。”桃蓁驳回崔秉虔的建议,表情很不解:“路这么窄,树又多,不管是轿子还是马,都不可能过得去啊。”
“而且就几步路的事,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娇气。”因为被崔秉虔小瞧,桃蓁颇有些不高兴,有心想教训他一顿,却怕耽搁时间。
“把这些都放在这里,”桃蓁向后望了望随行的三辆满满当当的马车,“我们先走,时间快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崔秉虔只觉一截衣蹭到自己手边,他下意识要伸出手回握——哪知桃蓁并不牵他,不过是拂袖想推他快走。
“咳咳咳。”崔秉虔猛咳几声,试图引起桃蓁注意。
桃花妖的确注意到他。
“你没吃东西,怎么呛着了?有事吗?没事就快走。”桃蓁不明就里,象征性担心一下崔大少爷。
“呃……”
崔秉虔叫这话哽住,但没法再多说。桃蓁推他是真推,力气蛮大,不想走都不行。匆忙间他只能携上纸笔,同桃蓁走上那段泥泞山路。
桃蓁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好奇道:“带这些东西能做什么?”
崔秉虔微笑,意有所指:“能画上一幅景中美人图。”
旁的没有也罢,唯独丹青物不可少。一窥奇景的机会很是难得,崔大少爷打定主意,要记下美景中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