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黄药师、欧阳克三人互不相让,却也都心知肚明,若再这般明争暗斗、酸言醋语,终究无益。况且苏念不日便要返回白驼山庄,眼下只得暂且按捺,结伴向南而行。
一路上三人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言语间机锋不断。私底下,欧阳锋已寻黄药师过了不下百招,虽未性命相搏,却也各施了七八分真力。
不日,便抵达临安府。
临安府为本朝都城,一派车马如龙,八街九陌之盛景。
街市两旁摆有许多市井小贩支棱的摊头,或卖绫罗绸缎,或卖笔墨纸砚,或卖杂书话本,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待走过这些摊贩,便能望见几家豪华热闹的酒楼客栈,门口常有卖艺算命的江湖人士徘徊。
再过去是烟花尾巷,楚馆秦楼。车马如梭人似织,夜深歌吹未曾休。走过了桥,经过那两座气势雄伟的城门,就是本朝皇宫了。
三人领着苏念,先投宿于临安府最豪奢的客栈。客栈名为踏歌楼,取自“踏歌起舞醉方休”一句,颇有几分豪气。
见此地离那秦楼楚馆最远,三人不约而同暗暗松了口气。
也不多话,只让掌柜开来四间天字号上房。
这里的掌柜阅人无数,见几人气度非凡,非富即贵,自是殷勤备至,主动上前搭话:“各位客官来的真是时候。临安府三年一度的食神比试午后将于本客栈开始。此番更有昔日御厨亲自参赛。诸位若只想看看热闹则分文不取,若愿每人付足三百两银子,便能成为大赛判官,亲自品尝各类珍馐美馔。”
黄药师自己极精烹饪之道,欧阳叔侄两人向来不重口欲,潜心修武,是故三人皆意兴阑珊。
然而苏念自从上次于桃花岛尝了那碗好逑汤后,竟似开了窍,对美食生出几分向往,眼中流露出些许好奇。
三人见状当即报了名,欧阳克心下生出些喟叹:往日苏念居于白驼山庄之时,向来无思无虑,真如清心寡欲的仙神,世俗的金银财宝,珍馐文玩皆不入他眼。如今若真有欢喜之事,欧阳克自是欣慰不已。
午后刚过,就有仆从请四人至一雅间坐下。
此间位置甚佳,视野开阔,四处均一览无余。内饰陈列也极用心,正当中摆了一张栎木八仙桌并四个雕花矮椅,桌上放了一壶日铸雪芽并几盘干果蜜饯。房内无任何熏香脂粉之气,唯有远处传来袅袅琴音,婉婉笛声为伴。
四人落座,黄药师眼疾手快,抢先为苏念斟了茶。
三百两银子足足够一家几口数年开支,故而这判官席上,除却真老饕与达官显贵,便也只有欧阳锋三人这般浑不在意银钱的主了。
一炷香后,比试开始。
各地酒楼掌勺,食铺膳夫均先自报家门,谦逊一番。
一轮过后,齐齐开始炊金馔玉。颠锅翻勺,只见那案板刀切,庖丁解牛,十八般厨艺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围观众人齐声叫好,只叹自己无此等口福之幸。
半个时辰后,诸厨完工,负手立于案后,皆是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样。
此时有长相清秀的丫鬟小厮逐一端菜上楼,一一送至雅间供判官品评。每间雅间需递出一张宣纸,上书所评最佳菜肴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