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修远没有给她机会。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从背后紧紧地、死死地将苏曼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很烫,那是一种因为基因高热而产生的、近乎自燃的温度。那种热量隔着单薄的衣料传导过来,瞬间击碎了苏曼周身的冰冷。
“陆修远,你放手……江晚吟说的是不是真的?”苏曼在挣扎,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真的。”陆修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抹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清香,“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曼曼,前世我让你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办公桌前死掉,是我这辈子最无法原谅的错。所以,不管是十年,还是五十年,只要能把你带回有光的这一边,命……算什么?”
陆修远的呼吸变得短促,苏曼能感觉到他胸腔内那颗心脏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负荷的跳动。
“曼曼,别推开我。现在的伦敦,只有我这一处火种了。”
他转过她的身体,强迫她直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哪怕你是时空锚点,哪怕我们都是剧本里的棋子。这一刻,我的心跳是真的,我爱你的这十年,也是真的。”
陆修远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类似信徒般的虔诚。在漫天的大雪中,在圣保罗大教堂沉闷的钟声里,两个跨越了时空诅咒的人,终于在这一片灰烬中,找到了唯一的落脚点。
而在百米外的阴影里。
满头白发的顾逸州靠在路灯柱下,手里正按着那支录音笔的最后一个播放键。
里面传出来的,是前世苏曼死前,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未读彩信。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不是项目报表,也不是陆修远,而是顾逸州当年在孤儿院老槐树下,偷偷塞给苏曼的一颗已经化掉的糖。
“苏曼,你最后想起的人……竟然是我这个废料。”
顾逸州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他猛地用力,将那支伴随了他两世的录音笔,狠狠地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泰晤士河。
“既然陆修远给了你命,那我就……给你自由。”
他转过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紫色跑车,带走了所有关于“顾逸州”的执念。
这一晚,伦敦的雪停了。
苏曼在陆修远的怀里渐渐平静。她抬头看向夜空,眼底的紫光终于彻底隐去。
“陆修远,我答应你。在没弄死叶枭之前,我不会让你死。”苏曼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交缠,“但你要记住,我不是陆沁雅的影子,我是曼陀罗的苏曼。”
“好。”
两人在教堂的台阶下坐下。不远处,霍烈正骑在那辆黑色路虎的发动机盖上,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对着苏曼的方向遥遥举杯。
“曼曼!老子刚才把顾逸州那小子的轮胎扎了!这下没人跟咱抢回家吃火锅了!”
霍烈的笑声粗犷且真实,瞬间将这凄美的时空剧本扯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苏曼也笑了。
管它什么未来,管它什么闭环。
这一世,她要把这片蓝海,彻底染成她苏曼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