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烈盯着顾逸州,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顾逸州,你为了活命,把曼陀罗的海外清算代码卖给‘深海兄弟会’,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曼曼说?”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满头白发的顾逸州。
顾逸州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苏曼,眼底流露出一抹极其隐秘、极其尖锐的哀伤。
“如果不卖给他们,我连走出那个实验室的机会都没有。苏曼,我说过,我要的是你的未来。为了这个未来,死掉一个曼陀罗基金,不亏。”
“你闭嘴。”苏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看着这两个为了她、或者说是为了他们心中那个“苏曼”而彻底陷入疯狂的男人,心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毁灭欲终于破土而出。
“顾逸州,你的协议我收下了。既然叶枭觉得我是彩礼,那我就让他看看,这彩礼,他能不能吞得下去。”
她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流淌出来的,竟然是刚才在休息室,她与陆修远对话的剪辑片段,但最后一秒,却加入了一段极其频率怪异的电子杂音。
那是江星辰在昏迷前,留给她的最后一段针对圣德利防御网的“逻辑病毒”。
“霍烈,带我去伦敦最大的黑市交易所。既然海关不放行,那我就把这批货,当成生化武器,挂在全欧洲的暗网交易名单上。”
苏曼走到顾逸州面前,指尖抚过他那苍白的鬓角,语气嘲弄:“顾总,白发很适合你。既然你已经给自己送过丧了,那接下来的这场葬礼,希望你能出席。”
深夜,伦敦东区的多克兰兹码头。
这里是“深海兄弟会”的地盘。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大麻和潮湿海水的臭气。
苏曼站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顶端,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在她脚下,是数百名身着黑色卫衣、眼神阴鸷的□□成员。而霍烈正提着一桶汽油,站在那批被扣押的“国货”样品旁。
“苏小姐,我们要的是那份原始基因代码。你带这几箱瓷器过来,是想教我们喝下午茶吗?”
一名光头黑人首领走上前,手中的转轮手枪在指尖把玩。
“不。”苏曼从大衣里掏出一枚打火机,火苗在黑夜中跳跃,映照出她眼底那种病态的狂热,“我要在这儿,举行一场‘拍卖’。拍卖的内容,是苏曼卿留在叶枭体内的……那颗子弹的位置。”
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码头远处的公路上,陆修远的迈巴赫车队终于赶到。
陆修远从车上下来,他此时已经戴回了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商业教父。但他看向苏曼的眼神里,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苏曼!回来!叶枭在那批货里装了压力感应炸弹!”陆修远顾不得风度,在大声嘶吼。
苏曼回头看向陆修远,又看向脚下的□□,最后看向了躲在阴影里、满头白发的顾逸州。
她突然笑得像个妖精,猛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向了身后的汽油桶。
“陆修远,既然大家都想玩这种‘谁更在乎’的游戏,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一世的苏曼,到底有多不怕死。”
“轰——!”
巨大的火光在码头炸裂。
曼陀罗的第一场物流危机,竟然以苏曼亲手点燃的这场爆炸,拉开了真正决战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