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董,喝杯茶压压惊吧。这是陆总交代的,北非气候干燥,您不能脱水。”
女孩的声音甜得发腻,甚至带了一丝刻意的模仿。
苏曼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
即便戴着口罩,那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那如出一辙的眉眼轮廓,都在告诉她——这是001号,那个被陆修远复刻出来的、最完美的“苏曼”。
001号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蒸汽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虚幻。她看向苏曼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充满了某种幼兽般的孺慕之情。
“姐姐,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曼看着那杯泛着诡异红色的茶水,又看向远处正在指挥战斗的林觉,以及沙丘上脸色阴郁的顾逸州。
这一刻,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前世的死忠、今生的克隆、远处的宿敌、还有在伦敦坐镇的病态爱人。
“好,我喝。”
苏曼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001号那冰凉得没有体温的皮肤。她盯着那通红的茶面,突然凑到001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陆修远,这种旧情复燃的戏码,我嫌恶心。既然他想玩影子,那我就把这些影子全部烧死在北非的太阳下。”
她猛地松手。
白瓷杯落地,在那滚烫的沙地上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渗入沙土,瞬间冒出一股腐蚀性的白烟。
001号的脸色变了。她不再是那副甜美的模样,而是眼神呆滞地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电子音的频率信号。
“苏曼小姐,检测到敌意反应,正在启动……共感协议。”
与此同时,远处正在拼杀的林觉,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胸口处竟然同步渗出了一抹暗红色的血渍——尽管他根本没有中弹。
“陆、修、远!”苏曼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原来,陆修远不仅仅复刻了她的□□,他还利用那该死的“曼陀罗纹章”,将林觉和001号的生命系统与她苏曼进行了隐秘的强行绑定。
顾逸州的搅局只是表象,真正的杀局,是陆修远要用这两条“命”,把苏曼生生拖回那个充满药味的温室。
“老大!码头那边有动静!顾逸州带人抢了那批真丝货!”
霍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沙哑的狂笑,“那小子以为捡了宝,刚才他在那儿验货,老子亲眼看着他手底下那个质检员,刚摸到那批瓷器,手就开始烂了!”
苏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颤。
“霍烈,告诉顾逸州,那批瓷器用的是圣德利最新型的‘重金属包浆’,只要他敢把这批货运进欧洲,他顾氏就会背上‘投放生化垃圾’的罪名。现在,我要你带人封锁出海口,我要在那儿,亲手送顾总最后一张机票。”
她转头,冷冷地看向林觉和001号。
“至于你们,要么跟我走,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
林觉缓缓收回枪,单膝跪地,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前世那个少年的清明与哀伤:“曼曼,我们……无处可去。”
北非的夕阳如血,将这片荒原染成了一片悲壮的暗红。苏曼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顾逸州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向脚下那碎掉的毒茶,眼底的紫光在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杀机。
跨境蓝海的第一步,她走得满身血污。但正如她前世临终前想的那样:
既然已经身在地狱,那就让这地狱,变得更热闹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