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疯狂的骚乱,在这脚步声响起后,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阿凛,你越来越失礼了。”
一道低沉得像是能直接敲在人灵魂上的男声,从机场贵宾室的旋转门后传来。
旋转门缓缓转动,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长风衣、戴着单边银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长得和叶凛有五分相似,但那一头墨色的黑发和深邃的棕色瞳孔,却显示出他身上更纯正的东方血统。他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冷白,手中握着一串由不知名黑石串成的佛珠,每一颗都圆润如血。
叶枭。
索罗家族真正的掌权者,那个在前世苏曼猝死后的资产清算单上,亲手盖下最后一个印章的男人。
不同于叶凛的癫狂,叶枭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深渊般的静谧,那种静谧背后,是掌握了全球三成航运命脉的绝对底气。
“苏小姐,久仰大名。”叶枭走到苏曼面前,停在了三步之外。这是一个极具教养、却又极具疏离感的社交距离。
他的目光在苏曼脚踝那处隐约可见的曼陀罗刺青上停留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希思罗的雨不太礼貌,如果不介意,请到寒舍一叙。关于圣德利图书馆那份‘苏曼卿’的遗嘱,我想,只有我有钥匙能打开那道门。”
苏曼感觉到身后那四个男人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陆修远认得这个男人,那是他父亲当年最畏惧的对手;霍烈认得这个男人,那是霍家物流网走向海外时最大的壁垒;顾逸州也认得,因为那支录音笔的后半段,据说就是叶枭亲手拆解的。
“叶先生,我想我们之间,不止一份遗嘱要谈。”苏曼毫无畏惧地迎上叶枭的目光。
这一刻,她眼底的紫光流转。
她发现,眼前的叶枭,胸口那个相同的位置,竟然也透着一股诡异的、曼陀罗的冷香。
酒会后的第一夜。
伦敦西区的顶级私人庄园内。
苏曼坐在宽大的浴缸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窗外是伦敦的大雨,雨滴敲打在古老的哥特式玻璃上,像是无数亡灵在叩窗。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叶枭发来的一条私密短信:
【苏曼卿留下的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你回到“那一晚”的坐标。苏小姐,你真的想回去吗?】
苏曼盯着那个“那一晚”,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晚”……
是前世猝死的那一晚?还是十年前圣德利实验室炸毁的那一晚?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陆修远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和酒意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苏曼,只是走到洗手台前,猛地打碎了那面价值不菲的镜子。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转过头,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疯魔。
“苏曼,叶枭看你的眼神……他认得你的灵魂。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在前世做过交易?”
苏曼从浴缸里缓缓站起,丝绸浴袍贴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她走到陆修远面前,捧起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舔。
“陆总,前世欠我的债还没清,你现在,是在吃一个‘故人’的醋吗?”
这一晚的伦敦,才刚刚开始露出它最狰狞的牙齿。
第42章只有一张床的考察
叶枭给出的坐标指向伦敦郊外的一座废弃小镇。由于暴雨封路,苏曼不得不与霍烈留宿在当地一间摇摇欲坠的汽车旅馆内。在这间只有一张床的小屋里,霍烈为了帮苏曼驱寒,第一次在这一世讲出了他被霍家放逐的真正代价。而门外,顾逸州的紫色跑车正静静地泊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