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帝都的暴雨终于停歇,但笼罩在曼陀罗中心上空的阴云却未曾散去半分。
办公区内的气氛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原本该忙着操盘的分析师们,此时都缩在工位后,眼神在电脑屏幕和苏曼那间紧闭的办公室门之间飞速切换。
手机震动声此起彼伏,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早已被炸开:
【独家:陆氏继承人江晚吟暴雨车祸,疑为“小三”苏曼幕后指使?】
【豪门恩怨录:从特助到基金合伙人,苏曼的上位路到底沾了多少血?】
办公室里的冷气打得很低,苏曼坐在转椅上,指尖摩挲着那张发黄的照片——那是前世猝死的那一晚,Arthur与江晚吟并肩而立的罪证。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那种在深渊里凝视过后的绝望,最终淬炼成了杀意。
“苏董,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已经快把会议室拆了。”李文推门而入,脸色苍白,额角的汗珠甚至还没擦干,“他们要求撤销您‘曼陀罗基金’的负责人身份,还说……还说要请陆总出来给个交代。”
苏曼冷笑一声,缓缓起身,抚平了黑色针织裙上的褶皱:“交代?既然他们想要,那我就去给他们一个大的。”
1号会议室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由于江晚吟那枚“基因胚胎”的丑闻,陆家的股份此时正遭遇史无前例的做空,原本就对苏曼怀恨在心的陆家长辈们,此时个个面目狰狞。
“苏曼!江晚吟虽然有错,但她肚子里怀的是陆家的血脉!你找人开车撞她,是想让陆家绝后吗?”陆家二叔陆正勋猛地拍案而起,由于愤怒,他那张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苏曼拉开主位的椅子,却没坐,只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般刮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绝后?”苏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二叔,既然您这么看重血脉,不如去医院问问江晚吟,那个利用死人基因、在实验室里催生出来的孽种,到底该管陆修远叫父亲,还是该叫‘制造者’?”
“你……你这个妖女!”
就在会议室即将失控之时,大门再次被暴力推开。
陆修远踏着晨曦与寒意走入。他换上了一身挺拔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口束得死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苏曼身边。
他没有看那些股东,而是转过头,极其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苏曼的肩膀上。
“陆正勋,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陆修远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陆正勋吓得后退了一步。
“修远……你来得正好,这女人……”
“苏曼不是我的特助。”陆修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从现在起,她是我的未婚妻。关于江晚吟的车祸,如果有任何流言涉及到她,那就是在挑战我陆修远的底线。”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苏曼僵在原地,她感觉到陆修远那只手掌传来的热度,那种试图将她护在羽翼下的霸道,在此时的她看来,却是最讽刺的枷锁。
陆修远侧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在苏曼的鬓角印下一个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仿佛在说:你看,曼曼,只要你点头,所有的风雨我都会替你挡住。
“啪——!”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清脆的耳光,生生折断了陆修远的温柔。
陆修远的脸被扇向一侧,金丝眼镜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全场死寂。李文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陆修远,这种哄小女孩的戏码,你演得不累吗?”
苏曼收回手,掌心的酥麻让她感觉到一种毁灭的快感。她盯着陆修远,眼神里只有彻骨的寒凉:“未婚妻?你是觉得那间实验室里躺着的‘苏曼’不够多,所以想在现实里也圈养一个,好方便你继续那场恶心的赎罪游戏?”
陆修远慢慢转过头,他没有发怒,只是那双凤眼里溢出的破碎感,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但他看到的,却是苏曼眼底的决绝。
“苏曼,我只是想保护你。”他沙哑地开口,像是一台故障的留声机。
“你的保护,比死神更让我恶心。”
苏曼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精准地甩在陆修远胸口。
“陆总既然要官宣婚事,那我也官宣一份。”苏曼转过身,看向门口,“顾总,既然都到了,何必躲在门口看戏?”
门再次被推开,顾逸州穿了一件骚包的暗紫色大衣,手中摇晃着一把银色的车钥匙。他走到苏曼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纤腰,甚至还挑衅地冲陆修远吹了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