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午后，阳光透过鼎盛大楼的镀膜玻璃，折射出一种近乎虚幻的金粉色。苏曼坐在特助办公室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冷却。电脑屏幕上，白家社区地皮的估值曲线依然在以一种让全世界心脏病发的姿态上扬，但她此时的心跳，却是因为手机里霍烈那沙哑的质问。

“苏曼，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开了她重生后一直试图掩盖的迷雾。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寻找陆修远时，办公室那扇加厚的隔音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霍烈闯了进来。他显然是刚从工地直接杀过来的，那件黑色的工装背心上沾满了灰尘与深褐色的泥土，甚至由于动作过猛，手臂上被钢筋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发黄、薄如蝉翼的宣纸。

“曼曼，解释给我听。”霍烈双眼布满血丝，他把那叠纸重重地拍在苏曼的红木办公桌上。由于力道太大，桌上的名牌都被震歪了。

苏曼低下头，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张契约上。

那是一份民国三十八年的联姻书。字迹是苍劲有力的馆阁体，墨色早已渗入纸张纤维。而最末尾的受赠人一栏，赫然写着：苏家曼卿。

曼卿，那是她前世在苏家家谱上看到的曾祖母的名字，也是她这一世名字的由来。

“这只是巧合，霍烈。”苏曼强撑着冷静，指甲却深深陷入了掌心，“苏曼这个名字很普通，五十年前有一个，五十年后多一个，这能说明什么？”

“巧合？”霍烈冷笑一声，他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按在桌沿，将苏曼整个人困在座椅与他如小山般的身体之间，“这张契约是埋在白家社区那口枯井下的龙棺里。如果没有你指点，老子这辈子都挖不出这东西。苏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子是霍家的弃子，而你……是苏家留着要吞掉霍家最后一滴血的钉子？”

“霍老板，在鼎盛大楼里对我的员工动粗，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

一道华丽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Arthur（叶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西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手中那根文明棍在理石地面上敲出优雅的节奏。

“叶先生。”苏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在看到叶凛眼底那抹戏谑的笑意时，再次提起了心。

“你怎么进来的？”霍烈转头，语气里充满了敌意。作为直觉敏锐的野兽，他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混血男人的危险程度远超陆修远。

“鼎盛有我的股份，我进自己的家，需要理由吗？”叶凛优雅地越过霍烈，走到苏曼身边，指尖极其熟练地挑起那张发黄的契约，扫了一眼，笑容加深。

“噢，‘苏霍联姻’。真是有趣。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在圣德利的图书馆里，还有一份更全的版本。那上面记录着，苏曼卿小姐当年并没有死，而是带着霍家的一半家产，远走高飞了。”

叶凛凑近苏曼，在她的鬓角轻轻嗅了嗅，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怀念：“苏曼，你想知道你曾祖母带走的那些资产，现在都在谁的手里吗？”

苏曼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这一世的剧情，已经彻底脱离了她前世的记忆轨道。

“够了。”

又一道冰冷的声音降临。

陆修远从内侧的总裁专用通道走入。他此刻的面色铁青，身上那种禁欲系的优雅几乎维持不住。他大步走过来，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霍烈那只按在办公桌上的手，随后目光如刀般刮过叶凛那张写满了调情的脸。

他直接伸出手，扣住苏曼的腰，将她整个人霸道地拽到了自己怀里。

“霍老板，你的租金我会按契约三倍付清。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公司。至于叶先生，”陆修远看向叶凛，语调寒凉如冰，“慈善酒会的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苏曼今晚会作为我的舞伴出席，不需要你操心。”

办公室内，四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压低得仿佛随时会引发一场小型核爆。

“陆总，护得这么紧，是怕她发现你才是那个拿走苏家家产的幕后黑手吗？”叶凛转动着文明棍，笑得意味深长。

陆修远的身体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只是将苏曼的手握得更紧。

“李文，送客。”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前往酒会的公路上。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修远坐在后座，手中拿着那叠霍烈留下的发黄契约，一张张地翻阅。苏曼坐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栗。

“苏曼。”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总。”苏曼转过头。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陆修远猛地放下契约，侧过身将苏曼压在真皮座椅上。车厢空间狭窄，这种姿势让两人的心跳隔着衬衫紧紧贴合。

“你是苏家曼卿的后人。难怪……”陆修远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挣扎与狂乱，“难怪你跟我爷爷长得那么像，难怪他临终前一直念叨着那个名字。”

“像你爷爷？”苏曼瞪大了眼睛，原本凄美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搅得有些诡异，“陆修远，你是在开玩笑吗？我长得像个老头子？”

“……”陆修远额角青筋跳了跳，原本浓郁的醋意被苏曼这一句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气笑了：“我说的是，你长得像我爷爷画里的那个人。苏曼，如果你真的是因为血缘而来到我身边，如果你是来复仇的，我也认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他俯下身，鼻尖抵住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不准见霍烈，更不准听叶凛那个疯子说话。他只会带你进地狱。”

苏曼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有些可怜。他守着偌大的鼎盛，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去信任。

“陆修远，我不是来复仇的。”苏曼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我是来搞钱的。如果我想杀你，昨晚在沙发上，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陆修远盯着她，良久，突然猛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个吻充满了不安全感和近乎自虐的索取。苏曼能感受到他在颤抖，那种强大外壳下的脆弱，让她忍不住想要去安抚。

就在缠绵间，陆修远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游走，撩开了苏曼那件真丝礼裙的下摆。

她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礼服，此时裙摆被推到了大腿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