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总裁办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苏曼从休息室那张奢华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上坐起,长发微乱,丝绸衬衫的领口不知何时又少了一颗纽扣,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昨晚的疯狂像是被揉碎在空气里的烟雾。陆修远已经离开了,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冷冽香味。
苏曼揉了揉酸痛的腰,自嘲地勾起唇角。
“替身、死讯、影子……陆修远,你给的真相很沉重,但你给的‘便利’,我却之不武。”
她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入了陆修远一直对她开放权限的“鼎盛海外种子基金”后台。
如果说昨晚的暧昧是陆修远在试图用欲念锁住她,那么这份权限,就是他给这只小狐狸的投喂。他觉得苏曼只是一只想要零花钱的小兽,却不知苏曼脑子里装的是未来十年的财富地图。
苏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目光锁定了一个名为“白家社区改造工程”的项目。
在2015年的帝都,这里是一块被所有资本唾弃的烂泥地——地理位置偏远,产权极其复杂,原本的开发商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跑路,剩下的只有数百户难缠的钉子户和满地的断壁残垣。
甚至连顾逸州前两天都在嘲笑,谁买下这块地,谁就是帝都最大的冤大头。
但苏曼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后,帝都最新的地铁20号线将在这里设立换乘中心,且原本属于化工厂的毒地传闻会被权威机构辟谣。届时,这块地皮将从无人问津的垃圾,摇身一变成为估值翻了二十倍的核心CBD。
“陆总,既然你觉得欠了我的债,那这第一笔‘补偿’,我就不客气了。”
苏曼调动了海外基金中一笔闲置的一千万美金,作为第一层杠杆,开始通过离岸公司悄无声息地吸纳白家社区分散在各处的债权。
半小时后,陆修远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恢复了那种高不可攀的严谨与冷酷,昨晚在沙发上的失控仿佛从未发生。只是在看到苏曼正坐在他的位子上查阅卷宗时,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怎么不睡多一会儿?”他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是极其自然的占有姿态。
“陆总,您的床太硬,我还是更喜欢在金矿里打滚。”苏曼没关电脑,反而大方地指着白家社区的地图,“我打算动用您给我的授权,买下这块地。”
陆修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白家社区?苏曼,虽然那是你的‘老巢’,但现在的行情看,那里至少五年内看不到盈利的可能。你是想帮你的邻居脱贫致富,还是想挑战我的风控底线?”
苏曼转过身,手顺着他的领带向上滑,在他耳边轻吐芬香:“如果我说,我算到了半个月后这里会涨呢?陆总敢不敢陪我赌一次?”
陆修远盯着她那双装满了野心的桃花眼,半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我给你五千万美金的额度。苏曼,输了,你就得在那间档案室里陪我加班直到还清;赢了,纯利的百分之三十,算你的私人金库。”
“陆总大气。”苏曼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下一个吻,随后利落起立,“那我现在,得去见见我真正的合伙人了。”
城中村,烈火物流基地。
这里与CBD的精致截然不同,空气中充斥着廉价烟草和廉价机油的味道。
霍烈蹲在一辆重型卡车旁,手里拿着扳手在调试发动机。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黑色背心,汗水顺着他如刀削般的背部肌肉滚落,野性十足。
苏曼踩着细高跟,在这满是灰尘的场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曼曼,这地方脏,你来干什么?”霍烈扔掉扳手,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她的眼神既有藏不住的欢喜,也有浓烈的担忧。
“来带你发财。”苏曼从包里掏出一份地图和几份文件,“霍烈,别开你的卡车了。把你手里所有的现金,还有烈火物流那几块租借仓库的地皮质押,全部买进白家社区周围的小产权房和荒地。能买多少,买多少。”
霍烈愣住了。他看着苏曼,虽然他在商业上不如那些资本家,但他并不傻。
“白家社区?曼曼,那是我的家,也是一堆破烂。”霍烈擦了擦手,语气严肃起来,“而且我听说,顾逸州最近也盯着那里。他那种狐狸,盯着没肉的地方,肯定是想搞鬼。”
“他盯着,是因为他知道有人想要。而我要你抢在他前面。”苏曼凑近霍烈,声音压得很低,“这块地对你来说不只是地,霍烈。我查过当年的旧档,白家社区的原名叫‘霍家老宅址’。三年前你离开霍家,你那位哥哥是不是拿走了你母亲最后的一份契约?”
霍烈浑身一颤,那双如狼般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
“你怎么知道?”
苏曼没有解释。前世她记得清楚,霍烈之所以能重回霍家掌权,正是因为在这块烂地里挖出了当年被构陷的真相。而这一世,她要把这份高光时刻提前。
“别问。相信我,这是你唯一能拿回尊严的机会。陆修远那边我来应付,你只需要用你的车队,把顾逸州派来的拆迁队挡死在路口。半个月,我只要你守住半个月。”
霍烈盯着苏曼,良久,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好,曼曼。老子信你。输了,老子大不了回去继续修车;赢了,老子的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