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资本的1号会议室,由于常年恒温且光线偏冷,被员工私下称为“零度审讯室”。今天,这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掌握着国内资本市场生杀大权的老牌股东。
这些股东大多五十岁往上,西装笔挺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傲慢与腐朽,他们是鼎盛的奠基人,也是陆修远推行激进改革的最大阻力。
“修远,进军物流行业我没意见,但你要收购那家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烈火物流’,还要溢价百分之两百?” 坐在左首的王董拍了拍桌上的简报,语气不善,“这不叫投资,这叫扶贫。我们鼎盛的钱,不是拿来给小作坊挥霍的。 ”
陆修远坐在主位,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不见底。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着,那是他极度不耐烦的表现。
“王董,我看重的不是现在的规模,而是那条覆盖华东、直抵深城的私有航道,以及烈火物流那个带头人的‘野性’。” 陆修远声音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要的不仅仅是地盘,他要的是把霍烈彻底踩在脚下,让那个男人从苏曼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野性’能当饭吃?” 另一个股东冷笑,“现在的物流就是苦力活,没技术门槛。我反对这次收购。 ”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陆修远突然侧过头,目光看向坐在末席、正安安静静做记录的苏曼。
“苏曼,你负责这次的行业背景尽调。既然各位董事不理解,你来给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得不投’。 ”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让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实习助理,给这群资本大鳄做汇报
苏曼顶着几十道如刀子般的审视目光,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收腰西装裙,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白皙干净却英气十足的脸。
她没有拿准备好的文件,而是直接走向白板,拿起马克笔,在中心画了一个圈,里面写下两个字:手机。
“各位董事,大家现在用的还是诺基亚或者是刚出的黑莓吧?” 苏曼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笃定。
“这跟物流有什么关系?” 王董皱眉。
“有极大的关系。” 苏曼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抹降维打击的狡黠,“未来的十年,不是PC电脑的时代,而是移动互联网的时代。 4G信号即将全面铺开,智能手机会变成每个人长在身上的器官。这意味着什么? ”
苏曼在白板上飞速画出三条线:社交、支付、物流。
“意味着以后人们买东西,不再需要去商场,甚至不需要坐在电脑前。他们在地铁上、在马桶上、在睡觉前,手指点一点,需求就会产生。而这些庞大的、碎片化的订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血管去输送? ”
她转过身,直视王董:“王董,我用买菜给您打个比方。传统的物流就像是您家保姆去菜市场,坐公交车去,拎着篮子回,慢且乱。而陆总要投的‘智慧物流’,是给每一个送菜的人装上定位器,给每一根葱编上代码,让全国的菜场变成一个自动运行的蜂巢。 ”
“如果说现在的物流是牛车,那烈火物流那种拥有私有航道和野性执行力的公司,就是还没装上引擎的法拉利。我们鼎盛现在不买下引擎座,等阿里和京东反应过来,我们连排气管都摸不到! ”
一连串新颖的词汇和形象的比喻,让这群老古董愣在了原地。
陆修远看着在白板前神采飞扬的苏曼,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惊艳。他知道她聪明,但他没想到她对未来的洞察力竟然如此恐怖。移动互联网…… 这个概念甚至连他都只是在萌芽阶段有所察觉,而她,竟然能说出“十年风口”这种话。
“苏助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和那些跑腿的混在一起?” 王董的声音软了一些,显然被“法拉利”的论调带进去了。
“不,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 苏曼乘胜追击,抛出了她连夜修改的方案核心,“陆总的初衷是收购,但我建议改为‘控股型战略投资’。我们给烈火物流注入资金和技术,但保留创始人霍烈团队的独立经营权和百分之三十的否决权。这样既能利用他的野性去开疆拓土,又能通过股权杠杆将他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
听到“保留主权”四个字,陆修远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他明明交代过,要全资收购,要把霍烈踢出局。可苏曼在这个关键节点,竟然在帮霍烈说话?
由于苏曼之前的“十年布局”描述得太完美,股东们纷纷点头赞同。
“保留原始团队的积极性,确实比强行兼并要稳妥,风险更低。”
“没错,
陆修远感受着董事们口风的转向,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几乎被他折断。他盯着苏曼那张无辜的脸,心里的怒火与一种被背叛的躁动交织在一起。
小狐狸,胆子大到敢当众反水了?